陆清昭显然也没料到叶明霄会突然给他盛汤。他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氤氲的热气似乎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他睫羽微垂,沉默了片刻,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拿起调羹,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那碗被他“嫌弃”过于普通的菌菇汤,此刻似乎变得格外鲜美。
柳当归看得直咧嘴,捧着碗喝得呼呼响,心里乐开了花:哎呦喂!这对比!这伤害!小叶这无意识的“直球”才是最致命的啊!
温念之气得暗自咬牙,不甘示弱,立刻又给叶明霄夹了一堆菜,堆得他碟子里像座小山:“明霄多吃点!这个好!那个也好!”
叶明霄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菜肴,哭笑不得:“念之,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冯知州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虽然不太明白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也笑着打圆场:“哈哈,叶公子年轻有为,朋友关心也是常理。来,大家动筷,不必客气!”
林云飞早就埋头苦干,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注意到桌上的风起云涌,还含糊地附和:“唔唔!好吃!叶大哥你快吃啊!”
这顿饭,就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温念之铆足了劲给叶明霄献殷勤,试图夺回注意力。 叶明霄疲于应付温念之的热情,又不时下意识地照顾一下安静的陆清昭。 陆清昭看似置身事外,安静进食,但每次叶明霄给他递东西或跟他说话时,他周身那股冷气就会微妙地消散片刻。 柳当归全程看戏,乐不可支。 冯知州和林云飞则构成了背景板,一个努力应酬,一个专心干饭。
直到宴席结束,众人起身告辞。
冯知州再次郑重道谢,并派了衙役护送他们回叶府。
走在回府的路上,夜深人静,月光洒地。
温念之还想黏着叶明霄说话,叶明霄却快走两步,与陆清昭并肩,低声问道:“清昭,那金属簧片和那个暗器的细节,我总觉得还有点在意,回去能再给我看看你的记录吗?”
陆清昭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柔和了些许:“好。”
温念之看着他们两人再次自然而然地凑到一起讨论起案子,把自己完全晾在一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囤粮过冬的松鼠。
柳当归溜达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嘿嘿一笑:“小子,路还长着呢。有些事儿啊,光靠缠是没用的~”
温念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心里却暗暗发誓:我才不会放弃呢!等着瞧!
月色下,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心思各异。中元节这一夜,注定让许多人的心绪,都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