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烧焦的符纸灰烬,混合了……某种矿物的粉末。”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通常用于某些邪异的阵法或……召唤仪式。”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那不再是传闻,而是化作了眼前这实实在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烬和残页。
柳当归凑过来,看着那点灰烬,小眼睛眯成了缝:“啧啧,果然有蹊跷。让老夫瞧瞧那残页。”他同样戴上了手套,拿起那张暗红色的纸,仔细闻了闻,又对着灯光照看。
“这墨迹里的腥气……不完全是血,还掺了别的东西。”柳当归沉吟道,“像是某种……长期埋于地下的植物根茎的汁液,带有阴腐之气。这纸……也浸过特殊的药水,能经年不腐,且带着一股执念般的怨气似的。”他看向陆清昭,“清昭,你怎么看?这手法,像不像古籍里提到的某些‘阴婚’、‘献祭’的邪术残迹?”
陆清昭颔首,眼神冰冷:“有六七分相似。掳人而不伤,留下预示,伴有异香灰烬……非寻常人所为,目的绝非拐卖或寻仇那么简单。”
叶明霄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环顾这间雅致的闺房,如今却处处透着诡异,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邪恶存在曾悄然潜入,又带着猎物无声消失。
“如果真是邪术或献祭,”叶明霄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被掳走的小姐们……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贺驰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陆清昭沉默片刻,道:“目前信息太少,难以断言。当务之急,是排查所有失踪小姐的共通点,出生时辰、家庭背景、近期是否接触过特殊的人或物、是否参加过某些隐秘的聚会……尤其是与‘婚嫁’、‘祭祀’可能相关的。同时,撒先生,这灰烬和残页上的气味、成分,需要您尽快分析。”
“包在老夫身上!”柳当归立刻来了精神。
“贺驰,”叶明霄补充道,“立刻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城内所有符合类似条件、尤其是可能在‘满月之夜’前后有所行动(如出行、参宴)的适龄闺秀。并详细询问之前几家失踪小姐的丫鬟家人,特别是关于‘红衣女人’的梦境和任何异常细节,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贺驰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清昭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床铺和梳妆台上的诡异残页,对叶明霄道:“我们去看看那个昏睡的丫鬟。”
两人下楼,找到了那个被扶到隔壁房间休息、仍精神萎靡、瑟瑟发抖的丫鬟。陆清昭为她仔细诊了脉,查看了瞳孔和舌苔。
“脉象浮乱,神思惊怯,确似受了极大惊吓,或被强大迷幻类药物所致。”陆清昭凝声道,“但她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浑浊……不完全是药物残留。”
他取出银针,在丫鬟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珠,放在鼻下闻了闻,又仔细观察血色。
“血中……也带有一丝极淡的异香。”陆清昭的结论让叶明霄心头更沉。
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超乎寻常的、诡异莫测的方向。
离开赵府时,夜已深沉。乌云遮月,只有街道两旁零星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摇曳不定,仿佛有无形的怪物潜伏在阴影之中。
“期限……”叶明霄抬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喃喃自语,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忧虑和坚定的光芒,“只有五天了。”
陆清昭走在他身侧,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越发清俊冷冽。他没有看叶明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意:
“五天之内,必须找到线索。”
新的挑战,不仅是智力的较量,更是对未知恐惧的直面。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邪祟,似乎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云州城,发出了冰冷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