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将一切光线与希望彻底吞噬。唯有那甜腻腐朽的“安神香”依旧顽固地弥漫,试图钻入肺腑,麻痹神经。叶明霄的虎口处,那自我割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尖锐而清晰的刺痛,如同黑暗中唯一冰冷的星辰,顽强地对抗着昏沉的侵蚀,将他的神志死死锚定在现实的残酷岸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香气,但掌心不断渗出的温热液体和那持续的痛楚,化作一次又一次无情的鞭挞,将他从意识模糊的边缘狠狠抽回。
身边,女孩们沉睡如无知无觉的人偶,她们微弱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她们的命运,此刻竟全然系于他一人之身。这认知带来千钧重压,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却也如同燧石敲击,猛地迸发出他骨血深处从未熄灭的韧性与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那枚沾着自己鲜血的透骨钉,成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武器与工具。解绳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疯狂,每一次用钉尖试图挑开绳索纤维的动作都细微到极致,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体力。那细微的“沙沙”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如同他擂鼓般的心跳,是他与绝望命运之间唯一的、微弱抗争的证明。
他必须榨干每一秒的机会!
他几乎将半边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调动起全部的听觉,捕捉着牢门外的一切声响。那邪异的、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的集体吟诵似乎永无止境,但凝神细辨,能隐约察觉到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而规律的起伏节拍。看守巡逻的脚步声大约每隔一段模糊的时间(他依靠脉搏和身体感受艰难估算)会规律性地响起,每次两人,步伐拖沓散漫,交谈间透着长期的懈怠与无聊,显然深信这些被“安魂香”伺候着的“祭品”绝无任何威胁。
对方的轻慢,便是他黑暗中唯一可窥见的缝隙。
在一次巡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拐角后,叶明霄停止了片刻的解绳动作,将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他试图从那古怪的吟诵中剥离出可能重复的、类似称谓或命令的关键词(哪怕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译),他烙印般记住守卫两次经过的大致间隔和行走的节奏,甚至通过声音在石壁间的微弱回声,在脑中艰难地勾勒着外面通道可能的结构与距离。
时间在极度缓慢的折磨和高度紧张中粘稠地流淌。巡逻的脚步声如期又来过一次,再次远去。
就在叶明霄准备继续与绳索搏斗时——
异变陡生!
通道的远处,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响!不再是规律的巡逻,而是杂乱、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拖拽在地上的“咔哒”刮擦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压抑着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咆哮?
叶明霄瞬间冻结,全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彻底停滞,所有注意力如箭般射向声音来源!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野蛮的力量感,最终停在了他们这间牢房不远处,似乎是另一扇门外。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