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飞领命,立刻挑选了两名身手最好、最机警的侍卫,三人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些尘土,扮作寻常的采药人,带着绳索药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州府衙。
乱石滩宛如一头凶猛的巨兽,盘踞在云州东南边境,它的身上水流湍急,怪石嶙峋,如獠牙般狰狞。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沿岸也多是峭壁荒林,人烟稀少,仿佛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荒芜之地。
林云飞三人心惊胆战,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密集之处,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深知官道上行人众多,耳目繁杂。于是,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选择走那些偏僻幽静的山林小径。
这些小径蜿蜒曲折,隐藏于茂密的树林之间,宛如一条条神秘的脉络延伸至远方。三人沿着小径前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耳边回荡着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但此刻他们根本无暇欣赏这美丽的景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将近一天的光景,终于才远远望见那处闻名遐迩的险滩。
尚未靠近,便能听到那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般震耳欲聋的水流撞击巨石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仿佛是一层薄纱,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铁锈的腥气。
他们潜伏在一处高地的密林中,借着枝叶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只见宽阔的河面上,浊浪如万马奔腾般汹涌,无数巨大的、黝黑的怪石如同狰狞的巨兽般矗立或潜伏在水中,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一切,使得河道变得异常复杂危险。而在河流拐弯处,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滩涂地,上面也同样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犹如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
乍一看,此地除了地势险要、荒无人烟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但林云飞目光锐利,他仔细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发现了几处不寻常的细节:
首先,在那片滩涂地边缘的密林中,隐约有一条被刻意掩盖过的小径,若非他眼尖,几乎无法发现。
其次,有几处水边的巨石,其形态和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更像是后期搬运过来,并且有打磨切割的痕迹,似乎巧妙地构成了某种…基座或平台的雏形?
最令他心头一紧的是,在黄昏降临、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之时,他看到滩涂深处,极不起眼的一堆乱石后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点反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那绝不是水光!更像是…金属或玻璃的反光?而且那位置,似乎正对河流中某块最大的、形似狰狞鬼脸的巨石!
“血红色的镜子”?林云飞立刻联想到了温念之的呓语。
他强压下立刻靠近探查的冲动,牢记叶靖安“绝不可靠近”的命令。他知道,那里必然有极其隐蔽的暗哨甚至机关。
又观察了半晌,再无其他发现后,林云飞果断下令撤离。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暮色中的山林,返回云州府衙。
“确有可疑!”林云飞一回来,便立刻向叶靖安、陆清昭等人汇报了他的发现,“…那条小径、被移动过的石头、还有那诡异的反光!那里绝对有人活动,而且正在布置什么!十有八九,就是邪教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