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府衙内,时光仿佛被施了魔法般缓缓流淌着。而这一切,皆因那个名叫王秦氏的女子。她整日里忙前忙后、勤勤恳恳,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和无私奉献精神,为这座府邸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温暖与生机。
王秦氏宛如一只历经风雨洗礼后的倦鸟,如今终于寻觅到一片宁静祥和之地——云州府衙。在这里,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舒适;也正是这片土地给予她无尽力量去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并让她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以实际行动来回报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晨光熹微时,她已帮着厨娘胖婶将一大锅粥熬得糯香四溢;日头高升,她便坐在天井旁那处固定的光晕里,针线在她指尖飞舞,破损的衣物焕然一新;午后闲暇,她甚至会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打扫庭院,虽常被劝阻,但那份心意却让人动容。
她对温念之的照顾也愈发自然。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而更像是一种母性般的、细水长流的关怀。她会记得温念之喝药后更喜欢吃哪种蜜饯,会在他午睡时悄悄过去替他掖好被角,会用最柔软的布料为他缝制新的里衣。这些点点滴滴,叶明霄看在眼里,暖在心里,越发觉得当初留下她是无比正确的决定。温念之虽嘴上不说,但眉宇间对王秦氏的疏离也渐渐化去,偶尔甚至会主动与她搭话。
叶明霄依旧时常去看她,有时带着街市上买来的新鲜瓜果,有时只是路过闲聊几句。每次看到他,王秦氏眼中都会迸发出真切的光彩,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依赖和些许仰慕的复杂情绪。她会细细询问温念之的恢复情况,会担心叶明霄熬夜整理卷宗太过劳累,絮絮叨叨,温柔又琐碎。
“叶先生您又清减了,定是又熬夜了…民妇瞧着心里都难受…” “温公子今日胃口可好?昨日瞧他似有些食欲不振…” 她的关怀无微不至,几乎将叶明霄和温念之当成了生活的全部重心。叶明霄笑着应承,心里那点因邪教而紧绷的弦,也在这种家常的温暖中稍稍松弛。
就连最是冷清的陆清昭,某日也发现自己衣物袖口一处极难察觉的磨损被补得天衣无缝,针脚细密平整,若非他观察力惊人,几乎无法发现。他拿着衣服,沉默片刻,终是未发一语。
这一日下午,府衙东侧的签押房内。 沈璃正凝神查找着与幽月教相关的陈年卷宗。这房间平日堆放的多是些旧档杂物,许多卷宗积年未动,落满了灰尘。她仰着头,踮着脚,试图去够柜顶那一堆看起来年代最为久远的卷宗匣子。
指尖勉强碰到边缘,用力一勾——“哗啦!” 或许是年代太久,匣子本身已然腐朽,又或许是堆放得实在不稳。整个匣子连同上面胡乱堆着的其他几卷卷宗,竟一股脑地倾塌下来!
“啊呀!”沈璃轻呼一声,慌忙后退两步,还是被扬起的厚重灰尘扑了满脸,呛得咳嗽起来。卷宗和散落的竹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脚步声匆匆传来。只见王秦氏正巧从门外路过,听到里面巨大的动静,想也没想就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和焦急:“怎么了?沈姑娘,您没事吧?”
她嘴里问着,人已快步跑到沈璃身边,下意识地就弯腰要去帮忙捡拾散落一地的卷宗竹简。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任谁看了,都只觉得是一个热心肠的柔弱妇人闻声赶来帮忙。
然而,就在她跑进来的路线上——从门口到沈璃站立之处——她的脚步在中段几不可查地往右侧极其轻微地偏转了半步,仅仅半步,几乎像是为了避开地上的一小块杂物或是本能地调整了一下方向,随即又立刻继续向前,蹲下身去拾捡卷宗。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