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属于冥萝根的异样气息很快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陆清昭的心头,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不再是小小的问号,而是巨大的警铃在轰鸣。
他立刻联想到王秦氏对温念之超乎寻常的关怀,以及温念之近来时而出现的莫名恍惚和精神不振!
是巧合?还是…那妇人竟与幽月教余孽有关?她是在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继续加害温念之?!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但冥萝根的出现,让他无法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午后,陆清昭立刻去找了柳当归,借口探讨南疆迷香的特性,再次确认了冥萝根的气味和作用。柳当归的说法与他所知无误,并补充道:“此物阴毒得很,需得长期微量使用才有效,混在饮食熏香中,极难察觉。咋了清昭,你又碰上这玩意儿了?”
陆清昭并未直言,只说是翻阅旧卷宗有所疑问,搪塞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陆清昭的观察带上了明确的针对性。他更加隐蔽地留意王秦氏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接近温念之的时候。
他发现,王秦氏每次送去饮食或衣物,身上似乎都带着那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冥萝根气息。虽然每次都很淡,且她似乎刻意用皂角或食物香气遮掩,但陆清昭有了明确目标后,捕捉到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温念之的状态,也愈发印证他的担忧。身体渐好,但那种精神上的恍惚感似乎加深了,有时甚至需要叶明霄叫两三声才会回神。
柳当归复诊时,仍归结于神魂损伤的后遗症。
一切看似合理,但在陆清昭眼中,已然完全不同。冥萝根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可怕猜测的门。
这一日,王秦氏又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羹送往温念之的房间。在穿过回廊时,与迎面走来的陆清昭相遇。
她依旧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低头让到一边,轻声问候:“陆先生。”
陆清昭目光冰冷地掠过她手中的瓷碗,那丝极淡的冥萝根异香再次飘入鼻端,如同毒蛇吐信。他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面容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极快地、锐利如刀地扫过王秦氏低垂的眉眼和那双稳稳托着碗底的手,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王秦氏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直到陆清昭走远,才缓缓直起身。她抬起头,看着陆清昭冷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角,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冷光一闪而逝。
她知道这位年轻的仵作观察力惊人,嗅觉敏锐。 冥萝根的气味,极淡,但或许…瞒不过他。 不过,没关系。 她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而且,她自有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