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霄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陆清昭垂着眼眸,仔细诊了片刻脉,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手。依旧一言不发,转身从带来的一个小布包里拿出几包配好的草药,放在粥碗旁边,然后……竟拿起那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了叶明霄嘴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每日都这么做一样,唯独那张俊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柔和的表情,眼神也刻意避开与叶明霄的接触。
叶明霄彻底懵了。看着递到嘴边的粥,又看看陆清昭那副“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尽仵作的本分”的冷硬模样,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合在一起,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想硬气地别开头说“不吃”,但胃里空得难受,那粥的清香又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他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却又怕一开口,对方立刻摔碗走人。
最终,他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米粒天然的甘甜,瞬间熨帖了焦灼的胃腹。
陆清昭见他吃了,便一勺一勺,沉默而机械地喂着。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每一勺的温度和分量都恰到好处。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陆清昭放下碗,又将那几包药推近了些,声音依旧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麻烦。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叶明霄才缓缓回过神来。嘴里还残留着白粥的暖香,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指尖的触感……他看着床头那碗碟和药包,心里那点怒气和不知何时悄然滋生的委屈,忽然就塌陷了一小块。
这个陆清昭……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还是……其实他……
叶明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觉得脑袋更晕了,心里也更乱了。
而房门外,陆清昭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寒冷的夜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些不合时宜的、翻涌的情绪。
半晌,他才睁开眼,眸中恢复了一贯的冷寂,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那碗残留着余温的空粥碗,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高烧中的幻觉。
冷战还在继续。 但某些坚冰,似乎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