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昭离去时的背影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药香的余韵却固执地萦绕在叶明霄鼻尖,让他心里七上八下。他看看身旁抓着自己衣袖、眼圈微红一脸倔强的温念之,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一个头两个大。
“明霄……”温念之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手指收紧了些,“我就想跟着你,保证乖乖的,绝对不乱跑乱问……”
叶靖安揉了揉太阳穴,出面打圆场:“明霄,既然清昭先去准备,你便带念之一同去吧。让他留在马车里等候,切勿进入凝香苑内,也算透透气,总比闷在府里胡思乱想强。”他想着有叶明霄看着,只在外面应当无碍,也能缓解一下这屋里古怪的气氛。
叶明霄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无奈道:“好吧好吧,但说好了,只准待在马车里,一步都不许下来!”
温念之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
等叶明霄领着温念之来到府衙门口,陆清昭早已等候在此。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身姿挺拔,身旁跟着两个便装打扮、眼神精干的衙役。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黄铜罗盘,正垂眸看着其上微微颤动的指针,神色专注冷清,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多出来的那个人。
叶明霄硬着头皮上前:“清昭,我们好了。念之他…就在马车里等,不进去。”
陆清昭这才抬眸,目光极淡地扫过他们,在温念之抓着叶明霄胳膊的手上一掠而过,没有任何表示,只对那两名衙役道:“走吧。”说罢,转身便行,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叶明霄:“……”
得,这气生得还不小。
他赶紧拉着温念之上了另一辆马车,吩咐车夫跟上陆清昭。
再次来到凝香苑,已是日上三竿。苑门虚掩,比夜晚少了几分旖旎暧昧,却多了几分门庭冷落的萧条感。陆清昭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领着人绕到了后院僻静的巷子。
他并未急于进入,而是托着罗盘,沿着凝香苑的外墙缓步而行。目光时而望向院墙内的飞檐斗拱,时而凝视罗盘上细微变化的指针,指尖偶尔掐算,神情凝重。
叶明霄安顿好死活不肯独自留在马车里、非要趴在车窗边看着他的温念之,快步走到陆清昭身边,不敢打扰,只屏息跟着。
只见陆清昭走走停停,眉头越蹙越紧。尤其是在经过后院柴房附近时,罗盘上的指针猛地剧烈摆动起来,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
“果然…”陆清昭低语,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院内那棵高大的老槐树,“槐木聚阴,根系深入地脉。这凝香苑的地下,恐怕不止一条地道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叶明霄心头一紧。
“整个凝香苑,可能建在了一处阴穴之上。”陆清昭声音沉冷,“而且是人为改造、滋养过的阴穴。用以汇聚阴气,滋养邪物,或是…进行某种需要极阴环境的祭祀。”
他抬手指向几个方位:“你看那几处假山、水榭的布局,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困锁阴气的邪阵。白日阳气盛时尚且如此,一旦入夜,此处阴气之重,可想而知。生于斯长于斯的女子,命格稍弱便易体虚多病,而阴时出生的女子,其精气更是会被这阵法潜移默化地汇聚提炼…”
叶明霄听得背脊发凉:“所以他们才特意将阴时女子送入这里…就像把药材放进特定的药圃里培养?”
“不错。”陆清昭颔首,“待到时机成熟,‘药材’成熟,便可采摘。昨夜那女子所言‘药引又快不够了’,便是此意。”
两人正低声交谈,一名被贺驰提前安排潜入苑内的暗哨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陆先生,叶先生,红菱姑娘一个时辰前回了自己房间,之后便再未出来。房间就在二楼西侧最里间。”
陆清昭与叶明霄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