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来给你爹磕个头!”
“爹!儿子考上秀才了,日后儿子还会考上举人,还会去做官,做县衙,最后做大官!爹!”
“阿远,来,将酒给你爹倒上,他都馋很久了!”
“......好。”
少年像是变了一个人,接过范母怀中的酒,倒在墓碑上,随后捧着酒坛大口的喝了两口,便扶着墓碑跪下。
“爹,我不孝,你和娘都没有跟我过上好日子,你早早的走了,之后,娘也离开了我,为何人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圆满?为何?”
“阿远,你......”
范母伸手摸了摸范思远的脑袋,“阿远,你都想起来了?”
“娘,是我的执念,让你们还要受这一回罪,都怪我,可是为什么重活一次,我还是无法圆满,明明我要的,就是考取功名,然后带你们过上好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陆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恢复了,这是她的手。
一滴泪落在手心,她抬头,已是满脸泪水。
此时,她便站在两人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两人。
那是范思远,是真的范思远。
而范思远说的,也不过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范思远终于考上了秀才,可等他回家,范父便已经西去。
之后过了两年,范母日日缝补荷包,送他去春闱、秋闱。
不知道是不是有范父的保佑,他次次都榜上有名。
等他衣锦还乡,他可以让范母过上好日子的时候,范母也去了。
同范父一样。
他被人簇拥着回家,到了家,院子中赫然摆放着同当年范父一样的黑色棺材。
黑色。
棺材盖子也没有盖,立在一旁。
“都是我的错,我为何偏要考功名,都是我的错,若我早早娶妻生子,结果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陆锦擦掉脸上的泪,慢慢走到两人近前。
“为何换了你,还是这样的结局,你不是救下陈寡妇和那个孩子了吗?为何我爹不行!”
陆锦朝着范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和伯父这些时日的关心!让我感受到原来有父母是这样的,是每天外出都有人会等我,家中的灶台上,总有温热的饭菜......”
接着,陆锦便冲着范思远,“范思远,也谢谢你,让我以你的身份,感受了一回父母的爱。”
“呵。”
范思远轻笑,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
“从痴有爱,则我病生。”
陆锦:“人生怎会事事圆满,你想要的不多,但也不少,但是连月都有阴晴圆缺,缸中的水亦然,结果看着或许不圆满,但谁又能说,那不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范思远,无论当年你如何选,事情都会发生,你应该感谢,感谢他们的陪伴。”
没有人会事事都如愿以偿,而范思远便被困在了求不得。
他固执,一心要功名也要家人。
人之常情。
但世事无常,他太关注于结果的时候,反倒忘记了,那些贫苦的日子,一样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