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他智力、尊严乃至整个完颜氏荣耀的彻底践踏!
“王……程……”
完颜宗望嘴角残留着血渍,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远处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却更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虚弱。
而此刻,在凝香馆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后。
完颜乌娜(泠月)和苏妧(萧贵妃)早已被亲信以最快的速度接应到相对安全的、能窥见战场一角的隐秘高处。
当她们亲眼看到王程如同砍瓜切菜般连斩十一将,听到他当众以那般轻佻侮辱的言辞“点评”她们,最后更是说出“送两个不够”、“把后宫妃嫔公主全送来”这等诛心之语时……
完颜乌娜娇躯剧颤,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没有当场尖叫出来。
屈辱、愤怒、憎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个男人可怕实力与冷酷心性的恐惧,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苏妧相对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再难维持平静。
她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惯会勾魂摄魄的凤眼里,此刻只有冰寒的杀意和……一丝深藏的惊悸。
王程的话,不仅是对她个人的侮辱,更是将整个大金皇室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而她,竟成了这场羞辱中最直接的道具!
更让她心惊的是,王程那仿佛深不见底的体力和精神——昨夜他明明……那绝不是装出来的虚弱!
可为何……
“他……莫非真是妖魔不成?”苏妧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与此同时,幽州城头。
张叔夜和王禀看着远处金军高台上的混乱,看着完颜宗望吐血,听着自家王爷和将士们那畅快淋漓的嘲讽。
只觉得一股浊气从胸中长长吐出,多日来的担忧、压抑、憋闷,此刻尽数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狂喜!
“王爷……真乃神人也!”张叔夜激动得老泪纵横,胡须颤抖。
王禀更是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放声大笑:“痛快!太他妈痛快了!金狗也有今天!看他们还敢嚣张!”
贾探春、薛宝钗、尤三姐也站在女墙后,远远望着。
尤三姐兴奋得俏脸通红,不住叫好;贾探春眼中异彩连连,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薛宝钗则静静望着那个以一己之力震慑十万军的男人,眸色深深,心中波澜起伏,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那叹息里,有震撼,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战场中央,王程享受够了金军那死寂中弥漫的绝望和己方震天的欢呼嘲讽。
他知道,火候已到。
该给这场闹剧,画上最后一个句号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杆饮饱了金将鲜血的陨星破甲槊,槊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直指远处高台上被众人搀扶、狼狈不堪的完颜宗望。
运足真气,声音不再带有丝毫戏谑,而是恢复了那种金铁交鸣般的冷硬与铿锵,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完颜宗望!!”
声浪滚滚,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尔等蛮夷,侵我疆土,戮我百姓,辱我君王,罪孽滔天!今日,本王在此!”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
王程顺势将长槊向天一举,声震寰宇:
“可敢——与我一战?!!”
“吼——!!!”
身后五百背嵬亲兵早已热血沸腾,闻声毫不犹豫,齐声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排山倒海般冲向金军大阵:
“战!战!战!!!”
五百人的怒吼,竟似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那冲霄的战意,那无畏的豪情,那对主帅毫无保留的狂热信仰,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狠狠撞向对面十万金军已然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金军阵列,再次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许多士卒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
军官的呵斥声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那个根本不像人的杀神!
更怕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士气彻底崩溃的绝望!
高台上,完颜宗望刚刚被亲兵灌下一口参汤,勉强稳住心神。
听到王程那如同最后通牒般的挑战,看到宋军那区区五百人却爆发出滔天气势,他浑身一颤,刚刚压下的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与王程单挑?
他完颜宗望虽然也是宿将,勇力不凡,可看着地上那十三具尸体……他拿什么去战?
去送死吗?
下令全军冲锋?
看看左右将领那惊魂未定的眼神,看看士卒们那惶惶如丧家之犬的神色……军心已散,士气已崩!
此时冲锋,与驱赶羊群入虎口何异?
王程既然敢只带五百人出城,城内岂会没有埋伏?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最后一环!
巨大的恐惧和理智最终压倒了残存的愤怒与不甘。
完颜宗望闭上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充满了无尽屈辱和苦涩的字:
“鸣金……收兵。”
“大帅?!”银术可不甘心地低吼。
“收兵!!”
完颜宗望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嘶声重复,“传令!后军变前军,各部交替掩护……撤!!”
“铛——铛——铛——!”
清脆而急促的金钲声,如同丧钟,在金军大营上空仓皇响起。
听到这收兵的信号,许多金兵竟然如释重负,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得到了特赦令。
十万大军,开始缓慢而混乱地调动。
后阵的骑兵率先调转马头,前阵的步卒则紧张地举起盾牌,缓缓后退,阵型在撤退中不可避免变得松散、拖沓,全无来时的严整与杀气。
旌旗歪斜,队伍凌乱,士卒垂头丧气,偶尔有军官试图呵斥整顿,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
整个撤退场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颓败与狼狈气息。
“哈哈哈!怂了!金狗怂了!”
“完颜老乌龟,夹着尾巴逃了!”
“十万大军,被我们王爷五百人吓跑啦!”
“快滚吧!回去多找几个娘们送来!下次记得送双倍的!”
城头上,张成、赵虎以及所有守军指着金军狼狈撤退的景象,爆发出更加畅快、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与嘲讽。
笑声、骂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最锋利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撤退的金兵背上,让他们的脚步变得更加踉跄,头垂得更低。
王程端坐于乌骓马上,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金军如同退潮般仓皇远去,望着那面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完颜”帅旗在寒风中显得颓然无力。
直到金军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丢弃的破烂旗帜和车辙印。
他才缓缓拨转马头。
阳光将他玄甲墨氅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染血的大地上。
“回城。”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喜悦,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演练。
“是!王爷!”
五百亲兵齐声应诺,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敬与骄傲。他们簇拥着王程,如同凯旋的神只卫队,向着那座巍峨的、已然响起震天欢呼的幽州城,缓缓行去。
城门口,张叔夜、王禀早已率领文武官员和无数自发涌来的百姓,跪倒一片。
“恭迎秦王殿下得胜凯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