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彻夜难眠(1 / 2)

黛玉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抬眼看向王程,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不带丝毫情绪的眸子,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

原来……终究逃不过。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紫鹃,雪雁,”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起来吧。按王爷吩咐做。”

“姑娘……”紫鹃泪如雨下。

“起来。”黛玉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丫鬟哭着站起身,颤抖着手,开始为黛玉解衣带。

她们的动作很慢,每解开一个扣子,眼泪就掉下一串。

那件月白色襦裙的系带,仿佛有千斤重。

外衫褪去,露出里面浅碧色的中衣。

中衣褪去,是素白色的亵衣。

最后,亵衣的带子被解开,滑落在地。

烛光下,一具苍白瘦削到近乎嶙峋的身体显露出来。

肩骨凸起,锁骨深陷,胸前只有微微的起伏,肋骨根根可见。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唯有腰间束着的那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肚兜,勉强遮住最后一点羞怯。

黛玉站在那里,浑身微微颤抖。

秋夜的凉意透过窗纱渗进来,激起一层细小的粟粒。

她紧紧闭着眼,泪水无声流淌,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将那藕荷色的肚兜染深了一小块。

屈辱,绝望,心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倒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紫鹃和雪雁跪在一旁,捂着脸痛哭,不敢再看。

王程的目光在那具瘦弱的身体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瘦了,瘦得让人怀疑一阵风就能吹倒。

“出去。”他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紫鹃和雪雁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黛玉,又看向王程,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她们若出去了,姑娘怎么办?

“本王不想说第二遍。”王程的声音更冷。

两个丫鬟浑身一颤,终是不敢违抗,哭着磕了个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屋内只剩下王程和黛玉两人。

红烛高烧,光影摇曳。

黛玉依旧闭着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更深的屈辱。

她能感觉到王程走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一种独特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她死死咬着唇,准备承受一切。

然而——

预料中的触碰并未到来。

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

掌心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却异常沉稳。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从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那气息温和而浩大,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原本郁结在胸口的闷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开;

冰凉的手脚,渐渐有了暖意;

甚至连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似乎也被这股暖流冲刷得淡了些。

黛玉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

“闭目凝神,莫要抗拒。”

王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的、不带情绪的语气,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冰冷。

黛玉下意识地照做。

她闭上眼,努力放松身体,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运行。

那气息像是有了生命,沿着某种玄妙的路线缓缓流转,温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滋润着她受损的心肺。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烛泪堆积,红烛燃去了大半。

黛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那股常年盘踞在心口的、让她喘不过气的淤塞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冰凉的手脚渐渐温热;

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原来……原来他所谓的“脱衣服”,竟是为了运功疗伤?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茫然,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还有……深深的羞愧。

她方才竟那样想他……

半个时辰后,王程缓缓收功,双掌离开她的后背。

黛玉身子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站稳。

她感觉到,自己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油尽灯枯的感觉。

体内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机。

她转过身,看向王程。

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额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动作利落。

“往后每日亥时,我会过来为你疗伤。”

王程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约需一月,方能根治。”

黛玉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程却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把衣服穿好,莫要着凉。”

说完,他推门而出,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光影,和黛玉急促而混乱的心跳声。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肚兜,看着地上散落的衣衫,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方才那半个时辰里,她竟一直……一直这般模样?

“姑娘!”

紫鹃和雪雁冲了进来。

两人显然一直守在门外,此刻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可当她们看到黛玉完好无损地站在屋里,气色甚至比之前好了许多时,都愣住了。

“姑娘,您……您没事吧?”

紫鹃小心翼翼地问,目光在黛玉身上扫过。

黛玉连忙抓起地上的中衣披上,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事。”

“王爷他……”雪雁欲言又止。

“王爷是来为我疗伤的。”

黛玉轻声说,将那件月白色襦裙也捡起来穿上。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疗伤?

那样气势汹汹地让脱衣服,竟是疗伤?

可看着姑娘确实气色好转,她们也不敢多问,只连忙上前帮黛玉穿好衣裳,又为她倒了杯热茶。

黛玉捧着温热的茶盏,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那半个时辰,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男人沉稳的呼吸,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与她想象中的粗暴、屈辱截然不同。

他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只是运功疗伤,完成后便离开了。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