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负荆请罪(1 / 2)

既然决定,三人便开始商议细节。

秦桧到底是老谋深算,思虑周全:“殿下,此事要做得真,做得像。不能只是做样子,得让陛下、让满朝文武,甚至让汴京百姓都看到殿下的‘诚意’。”

“如何做?”赵桓问。

“第一,时间。”

秦桧道,“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老臣建议,明日午时。”

“为何是午时?”

“午时正是汴京城最热闹的时候,街上行人最多。”

秦桧眼中闪过算计,“殿下从郓王府出发,步行至秦王府,这一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赵桓脸色一白。

步行?

背负荆条,从郓王府步行到秦王府?

那得走多远?得被多少人围观?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种场景——街头巷尾,无数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嘲讽……

“殿下,”秦桧看出他的犹豫,加重语气,“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看见殿下为了大宋江山,不惜折节下士!

看见殿下痛改前非,勇于担责!这份‘诚意’,必须让天下人都知道!”

赵桓咬着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第二,穿着。”

秦桧继续道,“不能穿亲王服,要穿素服,最好是……半旧的棉袍,越朴素越好。荆条要选新鲜的,带刺的,背在背上时,要让刺扎进肉里,见点血……才显真实。”

赵桓听得头皮发麻。

带刺的荆条?

扎进肉里?

见血?

“第三,言辞。”

秦桧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自顾自说道,“到了秦王府门前,不能直接进去,要跪在门外,大声请罪。

言辞要恳切,要悔恨,要将北疆战败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要恳求秦王以国事为重……”

他一句句教着,赵桓一句句记着。

越记,心越冷。

这哪里是请罪?

这分明是将他赵桓的尊严,一层层剥下来,踩在脚下!

可他没得选。

“殿下,”王子腾在一旁补充,“老臣会联络一些官员、书生,混在人群中。

待殿下请罪时,他们会带头感慨,说殿下‘勇于担责’、‘顾全大局’,将舆论往对殿下有利的方向引导。”

秦桧点头:“王大人想得周到。还有,殿下请罪时,要涕泪俱下,要真情实感。不能只是干嚎,要真的哭出来。”

赵桓闭上眼睛。

哭?

他早就哭不出来了。

在金国那些日子,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

“本王……知道了。”他声音干涩。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未时三刻,秦桧和王子腾才告辞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赵桓一人。

炭火渐渐弱了,屋内温度降下来。

赵桓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冬日的白日本就短暂,转眼已是黄昏。

“殿下,”门外传来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该用晚膳了。”

“滚。”赵桓声音冰冷。

小太监吓得噤声,慌忙退下。

赵桓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鬓角已有了白发。

才三十出头,却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这就是他。

曾经的皇帝,如今的……丧家之犬。

“王程……”

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铜镜上。

“砰——”

铜镜碎裂,碎片划破他的手背,鲜血渗出。

可赵桓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盯着镜中破碎的、扭曲的自己的脸,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忍。

再忍一次。

只要忍过这一次,他就有机会翻身!

就有机会……将王程千刀万剐。

窗外,暮色四合。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向漆黑的夜空。

而秦王府内,王程刚刚听完张成的禀报。

“爷,定王府那边有动静。秦桧和王子腾在书房待了两个时辰才走。咱们的人说,赵桓发了好大一通火,砸了不少东西。”

王程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知道了。”

“爷,要不要……”张成做了个手势。

“不必。”王程淡淡道,“让他来。”

他早就料到赵桓会有动作。

只是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

负荆请罪?

倒是……有点意思。

“去告诉王妃她们,本王明日要见客,让她们不必过来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