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邢夫人六神无主,“珍哥儿他们还不知道……”
“不能让他们知道!”
贾赦猛地抓住邢夫人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尤其是珍哥儿!他那性子,要是知道,非找我拼命不可!”
邢夫人吃痛,却不敢挣脱:“可、可这事瞒不住啊……宫里动静那么大,全汴京城都知道了……”
贾赦眼神闪烁,忽然压低声音:“夫人,收拾细软。咱们……咱们得走。”
“走?去哪?”
“去哪都行!先离开汴京!”
贾赦咬牙,“赵桓现在忙着控制皇宫,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咱们。等他们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他从床榻下摸出一个紫檀木匣——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里面有银票、地契,还有几件最值钱的古玩。
“这些你收好。等天完全亮了,咱们就从后门走,去城南我早些年置办的一处小宅子避避风头。”
贾赦把木匣塞给邢夫人,又补充道,“记住,谁也别告诉!连二弟和珍哥儿都别说!”
邢夫人抱着木匣,只觉得有千斤重。
她看着贾赦惊恐万状的脸,想起昨夜他意气风发说要告密时的样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
胆小而贪婪,愚蠢又自负。
“那……那府里其他人怎么办?”她颤声问。
贾赦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摆手:“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咱们自己的命再说!”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贾家来说,这或许是灭顶之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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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延福宫内。
赵佶站在暖阁窗前,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死死抓着窗棂,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料里。
刚才宫门方向的喊杀声、撞击声、惨叫声,他都听到了。
此刻,一切归于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恐惧。
“皇上……”
梁师成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殿前司……殿前司怕是……顶不住了……”
赵佶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
他能看见远处宫道上涌动的黑甲士兵,像一群择人而噬的蚂蚁,正朝着延福宫方向涌来。
“桓儿……”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你真要……逼死朕吗?”
暖阁里,几个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
“官家,”梁师成颤声开口,“咱们……咱们得想办法啊!不能坐以待毙啊!”
赵佶缓缓转过身。
这位曾经风流潇洒的太上皇,此刻仿佛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鬓角白发凌乱,龙袍的领口歪斜着,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他看向梁师成,眼神空洞:“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殿前司五百精锐都挡不住,延福宫这几十个侍卫……能挡多久?”
他惨笑一声:“朕真是糊涂……糊涂啊!居然相信桓儿会安分守己,居然把朝政都交给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连滚爬爬冲进来,脸上满是血污:“皇上!叛军……叛军到延福宫门口了!咱们……咱们顶不住了!”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