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把玉玺按在印泥上,然后重重盖在那份禅位诏书上。
“噗——”
轻微的声响。
一个鲜红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印记,出现在绢帛上。
“成了。”赵桓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
秦桧和王子腾对视一眼,同时跪倒:
“臣等恭请皇上登基——!”
他们身后的官员也跟着跪下,山呼:
“恭请皇上登基——!”
声浪在殿内回荡。
赵桓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拿起那份盖了玉玺的诏书,走到赵佶面前:
“父皇,您看,诏书有了,玉玺也盖了。现在……就差您的一句话了。”
赵佶看着他手中的诏书,看着那个鲜红的印记,忽然也笑了。
那是惨笑,是绝望的笑。
“桓儿,你当真以为……有了这份诏书,你就能坐稳皇位?”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哀,“朝中还有忠臣,军中还有猛将,北疆……还有王程。你以为,他们会认你这弑父篡位的皇帝?”
赵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疯狂的模样:“那又如何?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是皇帝了!
我有玉玺,有诏书,名正言顺!谁敢不服,我就杀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至于王程……等他回来,这汴京城,已经是我的天下了。他若识相,我或许还能留他一条命。他若敢反……”
赵桓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佶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儿子已经疯了。
被屈辱逼疯,被仇恨逼疯,被权力逼疯。
多说无益。
“父皇,”赵桓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您该……上路了。”
赵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上路啊。”
赵桓眨眨眼,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您不归天,我这皇位,坐得不安稳啊。”
“你……你要杀朕?”赵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杀。”赵桓纠正他,“是请父皇……归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皇放心,儿臣会给您一个体面的死法。
就说您……突发恶疾,暴病而亡。史书上,您还是那个风流潇洒的太上皇,不是被儿子逼死的可怜虫。”
“你……你这个畜生!”
赵佶终于崩溃了,嘶声吼道,“朕是你父亲!亲生父亲!你居然要杀朕?!”
“父亲?”
赵桓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天真的困惑,“父皇,您刚才不是说,我这皇位坐不稳吗?那怎么办呢?只有您死了,死无对证,我这皇位……才能坐得稳啊。”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像是分享一个秘密:
“父皇,您不知道。我在金国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您废了我,梦见您立了别人当太子,梦见您把我扔在金国不管……现在,我回来了,可我还是做噩梦。梦见您哪天心情不好,又把我废了,又把我关起来……”
赵桓的眼神变得迷离:“所以啊,父皇,您得死。您死了,儿臣才能睡得安稳。您就当日行一善,成全儿臣,好不好?”
“疯了……你疯了……”赵佶喃喃道,一步步后退。
“我没疯!”
赵桓猛地提高音量,眼中血丝更密,“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我要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得到!
父皇,您就安心去吧。这大宋的江山,儿臣会好好治理的。等我灭了金国,杀了王程,一定去您坟前告诉您……”
他挥了挥手。
王进会意,一挥手,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佶。
“放开朕!你们这些逆贼!放开!”
赵佶拼命挣扎,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老者,哪里是两个精壮士兵的对手?
梁师成哭喊着扑上来:“放开官家!你们这些畜生!放开——!”
王进一脚踹在他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梁师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吐出一口血,再也动弹不得。
“师成……”赵佶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凉。
“官家……老奴……老奴无能……”梁师成声音微弱,眼中流下泪来。
赵桓看都没看他们,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白玉瓷瓶,瓶身细腻温润,一看就是宫中的东西。
“父皇,这是‘逍遥散’。”
他把瓷瓶递到赵佶面前,“吃了它,就像睡着了一样,一点都不痛苦。儿臣……也算尽了孝心。”
赵佶死死盯着那个瓷瓶,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孝子……好一个‘逍遥散’……”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赵桓,你会遭报应的。弑父篡位,天理不容!你坐不稳这个皇位的……坐不稳的……”
“那就不劳父皇费心了。”
赵桓冷冷道,拧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来,父皇,张嘴。”
“朕不吃!”赵佶猛地别过头。
“那可由不得您。”赵桓眼神一厉,对士兵道,“按住他!”
两个士兵用力,赵佶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赵桓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把那粒药丸塞了进去。
“唔……唔唔……”赵佶拼命挣扎,想把药丸吐出来。
赵桓捂住他的嘴,死死捂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佶的挣扎渐渐弱了,眼睛开始翻白,身体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