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初,天刚蒙蒙亮。
麝月悄悄回到女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粗布衣裙——是昨日练功前换下的,如今穿在身上,竟觉得有些宽松了。
伸手摸了摸腰间,原本合身的腰带,竟松了一指宽。
是瘦了?还是……
她想起昨夜,心中了然。
不仅实力提升,连身体都被淬炼得更精悍了。
营房里,姐妹们大多还没醒。
只有李纨靠坐在墙角,手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这是她每日必做的早课,雷打不动。
听到脚步声,李纨睁开眼。
看到麝月从外面回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麝月……”她轻声唤道。
麝月脚步一顿,脸上泛起红晕:“纨大嫂子……”
“回来了?”
李纨的声音很温和,没有质问,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惜,“累不累?要不要再歇会儿?”
麝月鼻子一酸。
她走到李纨身边坐下,低声说:“不累。王爷……王爷待我很好。”
李纨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就好。你自己选的路,好好走。”
“嗯。”麝月用力点头。
正说着,袭人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麝月,也是一愣:“麝月?你……你昨晚……”
话没说完,她就明白了。
营房就这么大,麝月一夜未归,还能去哪儿?
袭人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麝月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袭人看着她,眼中闪过挣扎、羡慕,最终化为一片无奈。
她能说什么?
劝她守贞?劝她自重?
在这地方,在这处境下,那些话太可笑。
“你自己觉得值,就好。”袭人低声道,起身去洗漱。
很快,香菱、秋纹、碧痕、小红、玉钏都醒了。
看到麝月,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香菱单纯,瞪大眼睛问:“麝月姐姐,你昨晚去哪了?我们都担心你呢!”
秋纹和碧痕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小红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玉钏最平静——她早就走过这条路,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我去练功了。”麝月红着脸撒谎。
“练功练一夜?”香菱懵懂地问。
“好了香菱。”李纨打断她,“快去打水洗漱,一会儿该操练了。”
“哦……”香菱乖乖应声,却还是偷偷看了麝月几眼。
辰时正,女营校场。
三百女兵列队整齐,史湘云站在队前训话。
她今日穿着一身火红色劲装,头发高束,腰佩长剑,英气逼人。
“今日起,加练骑射!”
她声音清亮,“战场上不会骑马,就是活靶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训练开始。
麝月排在队列中,握着训练用的木弓,心里却有些忐忑。
她从未骑过马,更别说在马上射箭了。
“麝月,出列!”
史湘云忽然点名。
麝月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在!”
“上马。”史湘云指了指旁边一匹温顺的母马。
麝月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史湘云的指点下,笨拙地爬上马背。
马儿打了个响鼻,动了动,吓得她连忙抓紧缰绳。
“放松!腰背挺直!双腿夹紧马腹!”史湘云厉声道。
麝月咬着牙照做。
说来也怪,原本以为会很难的骑术,此刻做起来竟觉得……有些轻松?
马儿的每一次颠簸,她都能迅速调整重心;缰绳在手中,也不觉得难以控制。
“拉弓!”史湘云下令。
麝月左手握弓,右手搭箭。
木弓对她来说原本有些沉,此刻却觉得轻若无物。
她拉开弓弦——原本需要用尽全力的动作,此刻竟只用了七分力就拉满了!
“瞄准!一百十步外草靶!”
麝月屏息凝神,箭尖对准靶心。
松手。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