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玉米堆边,看见周书宁手里攥着石子,苏景诺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不由得笑了:“这俩小的,倒会享受。”他伸手把苏景诺抱起来,指尖在他下巴上刮了刮,“景诺,长牙了没?能不能咬动梨膏?”
苏景诺张开嘴,露出四颗白白的小牙,像米粒似的,引得苏砚辰直点头:“四颗牙了,比你哥长得快,将来能啃硬东西。”
周亦安把学步车的框架拼好了,推着在院里走了两圈,车轮“轱辘”响,引得两个孩子都看过来。“等刷上漆就能用了,”他笑着说,“书宁的那边漆成粉色,画樱花;景诺的那边漆成蓝色,画竹子,省得你们抢。”
午后的阳光暖得像棉花,周亦安把两个孩子放在铺着棉垫的木板上,木板周围用棉布围了圈,像个小小的游乐场。周书宁正抱着个玉米棒啃,牙印在玉米壳上留下浅浅的痕;苏景诺则在旁边翻跟头,小身子滚来滚去,棉垫被他滚得皱巴巴的。
“你看景诺这劲头,”苏晚樱坐在旁边纳鞋底,鞋底上绣着小小的梅花,“将来学走路定是早的,说不定比书尧还早半个月。”
周亦安往学步车上刷着清漆,头也不抬地说:“早走路早挨摔,我得把车轮子再加固加固,省得他推着车到处撞。”他往木板那边看了眼,“书宁倒是稳当,啃玉米都能啃半天,像你。”
柳云溪抱着苏景诺,给他喂秋梨膏水:“这梨膏真甜,景诺爱喝。”她往周书宁嘴里也喂了点,“书宁也喝点,润润嗓子,昨天叫得太欢,嗓子都有点哑了。”
周书尧和景瑜在院角玩弹珠,玻璃珠在青砖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叮叮”的响。周书尧赢了颗蓝珠子,赶紧跑过来塞给周书宁:“妹妹,这个给你,比你的石子好看。”景瑜输了珠子,却也不恼,从兜里摸出颗红珠子递给苏景诺:“弟弟,这个红的更亮!”
傍晚时,院角的玉米堆被剥得差不多了,露出金灿灿的玉米粒,像铺了层碎金子。周书宁和苏景诺趴在玉米粒上,小手掌在里面划来划去,玉米粒沾得满身都是,像两个小金人。
林薇薇端着刚蒸好的玉米饼出来,饼上撒着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快洗手吃饭了,”她往孩子们手里塞了块小饼,“这饼用新玉米磨的面,甜着呢。”
周书宁拿着玉米饼,小口小口地啃,饼渣掉在玉米粒上,引来几只麻雀,在周围蹦蹦跳跳地啄食。苏景诺则吃得急,饼渣掉得满身都是,引得柳云溪直笑:“你这吃相,跟你安叔抢肉吃时一个样,狼吞虎咽的。”
周亦安把学步车搬进屋里,车身上的樱花和竹叶在烛光下格外鲜亮。他往两个孩子面前推了推,周书宁扶着车沿站了站,摇摇晃晃像只刚学飞的小鸟;苏景诺则直接推着车往前走,没走两步就撞在门框上,却“咯咯”笑起来,一点都不怕疼。
夜色漫进木坊时,孩子们都睡熟了。周书宁的小手里还攥着那颗蓝珠子,苏景诺的嘴角沾着点玉米饼渣,两人躺在连体木床上,呼吸均匀,像两朵安静的小花开在秋夜里。
周亦安坐在床边,看着学步车在烛光下投下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九月的日子,就像那金灿灿的玉米,饱满、温热,藏着收获的甜。而这两个匍匐在时光里的小家伙,正像两颗刚发芽的种子,在这满院的烟火气里,悄悄积蓄着力量,准备着某一天,摇摇晃晃地,走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