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颗颗饱满紫亮:“吃点水果解解渴,看你盯着蝴蝶,脸都快贴纱布上了。”她往阿豆手里塞了一串,“这葡萄甜得很,刚从后院摘的,多吃点。”
阿豆咬了颗葡萄,甜汁在舌尖散开,他含糊着说:“清圆姐姐,这些蝴蝶会一直留在咱们这儿吗?”
“只要它们愿意,自然可以。”苏清圆笑着点头,“这瓮里的卤汁香,院里的花也多,它们要是舍不得走,咱们就一直养着。”她低头看了眼签到簿,又添了一句,“就像咱们这日子,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
夕阳西斜时,小蝴蝶们已经能在纱布罩里扑腾着飞几下了。阿豆提着竹笼,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移进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苏清圆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签到簿被晚风掀得轻轻作响,上面的字迹在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像在诉说着这寻常日子里,藏不住的暖。
暮色漫进院子时,竹笼里的蝴蝶翅膀已添了层暮色的紫,像被染上了晚霞的颜色。阿豆蹲在笼边,手指隔着竹条轻轻点着笼壁,引得蝴蝶们扇动翅膀,带起细碎的风,笼里的卤香混着花香漫出来,甜丝丝的。
“它们好像喜欢这味道。”阿豆回头,鼻尖沾着点花粉,是方才在后院摘花时蹭到的。苏清圆正往竹笼里添新采的蜜水,玻璃盏里的蜜水泛着琥珀光,刚放进去,蝴蝶们就凑了过来,翅膀轻擦着盏沿,像在道谢。
“林薇薇说,这卤汁里的香料能安神。”苏清圆把竹笼挂在廊下,钩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夜里风大,挂这儿能避避寒。”她抬手摸了摸阿豆的头,指尖沾着蜜水的黏,“饿了吧?花卷在灶上温着,去拿两个。”
阿豆应声跑了,竹笼在风里轻轻晃,蝴蝶们却不怕,反而往笼壁内侧靠了靠,翅膀叠在一起,像怕冷似的。苏清圆望着它们,忽然想起早上裂开的卵壳,那时的嫩黄小身影仿佛还在眼前,转瞬间就长开了,翅尾带起的光斑都灵动了许多。
“清圆姐姐!花卷里有芝麻!”阿豆举着个花卷跑回来,嘴里塞得鼓鼓的,“林薇薇姨姨说是特意撒的,香得很!”
苏清圆接过他递来的花卷,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着卤汁的咸鲜在舌尖散开。竹笼里的蝴蝶似乎也闻到了味,翅膀扇得更欢,有只胆大的竟停在笼口,翅膀半张,像在探头看。
“你看,它们也想吃呢。”阿豆指着那只蝴蝶,眼睛亮晶晶的。
苏清圆笑着撕了点花卷碎屑,小心地从竹条缝隙塞进去。蝴蝶们迟疑了一下,慢慢凑过来,小口啄食着,触须轻轻抖着。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洒在竹笼上,把蝴蝶的翅膀照得半透明,像蒙了层薄纱。
林薇薇端着汤碗出来,热气腾腾的,是用下午炖的骨汤下的面。“快吃吧,面要凉了。”她往廊下瞥了眼,“这些小家伙倒是不怕生,赶明儿再采些蜜源花来,让它们在院里筑巢才好。”
阿豆扒着碗边吃面,眼睛却一直瞟着竹笼,忽然说:“等它们再长大点,能飞出笼了,会不会记得回来?”
苏清圆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会的。”她望着竹笼里渐渐安静下来的蝴蝶,它们挤在一起,像团小小的、颤动的光斑,“咱们这儿有它们爱吃的蜜,有暖烘烘的灯笼,还有阿豆留的花卷碎屑,怎么会不回来呢?”
夜风里,灯笼的光晕轻轻晃,竹笼里的蝴蝶们渐渐停了扇动,依偎着歇在笼壁上。阿豆打了个饱嗝,指着笼里说:“它们睡了呢。”
苏清圆放下碗,往竹笼上盖了块薄棉布挡风。“睡吧,”她轻声说,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明天天亮,又能看见它们扇着翅膀,在院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