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竹篮里的月光(2 / 2)

(阿婆给酒碗续上桂花酒时,竹篮里的糯米团子散出热气,混着酒香漫过鼻尖。苏清圆忽然指着陈默的袖口:“你的竹篾还沾着叶渣呢。”伸手去拍的瞬间,指尖擦过他手腕,两人都没留意,那枚薄荷叶随着动作滑落,正好落在酒碗里,绿得透亮。)

“这叶子泡酒里,倒添了点凉劲。”阿婆用筷子把叶子拨到碗边,月光顺着她的银发淌下来,“当年你外公编竹篮时,也总爱往酒里扔片薄荷叶,说这样‘醒酒快,留得月光在’。”

(陈默的手指在竹篮沿轻轻敲着,忽然想起白天编篮时削断的竹篾,被苏清圆捡去插在发髻上,此刻正随着她仰头喝酒的动作晃悠,像支细巧的绿簪。他忽然笑了:“这篮底的桂花叶,被月光浸得发亮,倒像是你发间那朵茉莉花的影子。”)

(苏清圆刚要反驳,酒碗里的月光突然晃了晃——原来起风了,竹篮从石桌上滑落,陈默伸手去捞的瞬间,里面的团子滚出来,正好落在阿婆的布兜里,裹着半片桂花叶,在月光下滚出个浅黄的印子,像枚被岁月吻过的邮票。)

阿婆伸手接住滚到兜里的团子,布兜上的粗线被烫得微微发皱,她笑着拍了拍布兜:“这团子倒会找地方,知道躲进暖和的地方待着。”说着把团子捡出来,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递回给林薇薇,“凉了就不好吃了,快趁热吃。”

苏清圆接过来,指尖触到团子温热的表面,忽然注意到陈默捞竹篮时被竹篾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正慢慢渗出来。她没说话,默默从衣襟里摸出片干净的艾草叶——下午摘来想泡水喝的,此刻揉碎了按在他伤口上,“这个止血快,小时候在山里玩划伤了,我娘都用这个。”

陈默低头看她认真的模样,艾草的清香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飘过来,忽然觉得手腕上的刺痛都轻了许多。他抬手想揉她的头发,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停了停,转而拿起竹篮翻看:“还好没摔散架,不然今晚的月光可就装不住了。”

阿婆看着两人,把酒碗往中间推了推:“来,再喝点,这酒里的月光,得就着年轻人的热闹才够味。”月光透过竹篮的缝隙漏下来,在酒面上撒下细碎的银辉,和碗里的薄荷叶一起轻轻晃着,像把整个夏夜的温柔都盛在了里面。

陈默指尖划过竹篮边缘的毛刺,忽然笑了:“装不住月光,装片艾草叶总行了吧。”说着从林薇薇手里捏过半片用过的艾草叶,小心翼翼塞进竹篮缝隙里,“这样下次编竹篮时,就知道是谁帮我止的血了。”

苏清圆脸颊微热,把手里的团子掰了一半递过去:“堵上你的嘴,省得胡说。”陈默张嘴接住,温热的糯米混着豆沙馅在舌尖化开,甜香里裹着点艾草的清苦,倒比单吃团子多了层滋味。

阿婆在一旁看得笑出了声,用筷子敲了敲酒碗:“年轻人的心思哟,比这糯米团子还黏糊。”她起身往灶房走,“我再蒸一笼新的,你们俩这半凉不热的,吃了要闹肚子。”

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阿婆的侧脸,苏清圆忽然想起下午摘艾草时,陈默蹲在田埂上帮她赶蚊子,裤脚沾了不少泥点。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等下帮你洗裤子吧,泥渍干了就不好搓了。”

陈默低头看了眼裤脚,忽然把竹篮往她怀里一塞:“那你得答应我,编竹篮剩下的竹篾,给我留几根——我想给阿婆编个放针线的小笸箩,她上次说针线总找不到地方放。”

苏清圆抱着竹篮,指尖触到里面的艾草叶,忽然觉得这竹篮不止能装月光,还能装下些更实在的东西——比如半块团子的甜,一片艾草的凉,还有两个人没说出口的话。灶房里飘来新蒸团子的香气,混着月光和酒香,把这夏夜烘得暖暖的,连风拂过竹篱笆的声音,都像在轻轻哼着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