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灶边的烟火气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苏清圆就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了。她披了件外衣走过去,见阿婆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阿婆的白发,在眼角的皱纹里跳着碎金似的光。
“阿婆,这么早做饭呀?”苏清圆走过去,顺手接过阿婆手里的柴禾,塞进灶膛。干燥的树枝“噼啪”一声燃起来,暖气流瞬间裹住了两个人。
“醒啦?”阿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你陈默哥今天要去镇上赶集,得赶早做些干粮带着。”她指着案板上的面团,“发了点面,想烙几张糖饼,路上饿了能垫垫。”
苏清圆看着面团上细密的气孔,伸手按了按,软乎乎的带着弹性。“我来帮忙吧,您教我烙糖饼?”她拿起擀面杖,学着阿婆平时的样子把面团擀开,却总也弄不圆,边缘歪歪扭扭像片枯叶。
阿婆笑着接过擀面杖:“得这样,手腕要转着劲,面团才肯听话。”她的手布满老茧,却灵活得很,擀面杖在手里转了两圈,一张圆饼就摊在案板上,薄厚均匀,边缘还带着好看的波浪纹。“你看,这面跟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急了就僵,慢了就塌,得找着那个巧劲。”
苏清圆看着阿婆往饼上撒红糖,指尖捏起饼边轻轻一折,折出六个匀称的角,像朵刚开的花。“阿婆,您这手艺跟谁学的呀?”
“跟你阿公呗。”阿婆的声音软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他年轻时在镇上饭馆当学徒,最会做这个糖饼。那时候追我,天天给我送,说‘吃了我的饼,就得跟我走’。”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后来他走了,我就学着做,总觉得他还在灶边看着呢,怕做差了他笑话。”
饼下锅的瞬间,油花“滋啦”炸开,甜香混着面香漫了满院。苏清圆蹲在灶膛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忽然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叮!触发日常任务:协助阿婆完成糖饼制作,记录传统手艺细节。奖励“老面发酵秘方”。”
她没急着看奖励,只是更认真地盯着阿婆的动作——阿婆翻饼时总用锅铲轻轻敲三下锅沿,说这样能让饼底更酥脆;撒红糖时要掺点面粉,免得糖汁流出来烫着手;起锅前得把火压小,让余温把饼烘得更透。这些细碎的讲究,比系统面板上的步骤说明鲜活多了。
“阿婆,您每次敲锅沿都敲三下,有说法吗?”苏清圆帮着把烙好的糖饼摞在盘子里,那饼金黄油亮,边角微微焦脆,看着就让人馋。
“那是你阿公的规矩。”阿婆用锅铲敲了敲锅沿,“他说‘一敲醒面,二敲聚香,三敲招福’,听着傻气,做久了倒成了习惯。”她拿起一张饼,用手帕包好放进竹篮,“给你陈默哥装六个,路上够吃了。剩下的留着,等薇薇和阿默回来当点心。”
苏清圆看着竹篮里整齐码着的糖饼,忽然明白系统为什么会发这个任务。这些藏在灶边的手艺,藏着的不只是味道,还有没说出口的念想。就像阿婆折糖饼的手法,每一个褶皱都和几十年前阿公做的一模一样;就像灶膛里的火,明明灭灭这么多年,还在照着同一张案板,同一只锅。
陈默背着竹篮要出门时,苏清圆把包好的糖饼递给他:“阿婆说路上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默接过竹篮,低头闻了闻,笑了:“还是阿婆的手艺最地道。对了,镇上要是有卖新出的酵母粉,要不要给你带点?听说发面快得很。”
“不用啦。”苏清圆摆手,手里还捏着阿婆刚给的老面团——那是用前几天的面肥养着的,阿婆说这叫“老面”,发出来的面带着自然的酸香,比酵母粉做的有嚼劲。“阿婆说,老面得天天喂,就像养着个小活物,怠慢不得。”
陈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听你们的。那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苏清圆转身回灶房,阿婆正把剩下的老面放进瓦罐里,埋在灶膛边的热灰里。“这样能保持温度,明天用的时候就更有劲儿。”阿婆拍了拍手上的灰,“清圆啊,这过日子跟发面一样,急不得。你看这老面,得一天天养着,才能发得起来;这糖饼,得小火慢慢烙,才能外酥里软。那些图快的法子,做出来的东西是省事,可总少点味道。”
苏清圆点头,拿起一张糖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得掉渣,红糖馅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松口——这味道里,有阿婆的手温,有灶膛的烟火,还有阿公留在时光里的那三声锅沿响。
“叮!任务完成。奖励“老面发酵秘方”已存入系统。”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苏清圆却没点开看。她只是看着灶膛里渐渐平息的火苗,想着阿婆说的话。或许系统给的奖励很实用,但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规矩和念想,才是真正该记在心里的东西。就像这老面,得用时间和耐心养着,才能在每一次发酵里,长出属于这个家的味道。
临近中午,林薇薇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菊,看见盘子里的糖饼眼睛一亮:“哇,阿婆烙糖饼了!”她拿起一张就咬,烫得直吸气,“还是阿婆做的最好吃,比镇上点心铺卖的强多了!”
阿婆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吃,没人抢。清圆也吃,刚烙好的最香。”
苏清圆拿起一张糖饼,看着林薇薇满足的笑脸,听着阿婆絮絮叨叨说下午要去菜地里摘点青菜,忽然觉得,这就是系统任务里没说的奖励——这样的烟火气,这样的日常,比任何秘方都更让人踏实。
她悄悄点开系统面板,把“老面发酵秘方”记在心里,却觉得真正的秘方,早就在阿婆揉面的力道里,在灶膛的火光里,在那敲了几十年的锅沿声里,一代代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