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酒坛空后的余温(2 / 2)

他的话让苏清圆想起阿婆总说的“日子要带点巧思”——酿酒时留三分潮气,蒸糕时掺点残酒,待人时多句暖话,这些细碎的心思,就像酒里的桂花,看着不起眼,却让日子有了回甘。

板栗糕蒸好时,李婶要带着小柱子回家了。小柱子抱着半块糕,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着说“下次还来吃”。李婶笑着拍他的背:“别馋嘴,过几天让你清圆姐姐去咱家,尝尝我做的南瓜饼。”

送他们到院门口时,小柱子忽然指着篱笆边的凤仙花苗喊:“奶奶你看!这草会开花吗?”

“会啊,”苏清圆蹲下来告诉他,“等春天来了,会开出红通通的花,能染指甲呢。”

“那我到时候来染指甲!”小柱子把空荷包举起来,“还要带着它来!”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林薇薇忽然叹了口气:“人走了,院子里好像空了点。”

“不空,”阿婆拎着竹篮往屋里走,“你看这筐板栗,那坛残酒,还有李婶留下的花布,都是暖乎乎的念想。”她指着廊下晒着的青菜,“就像这菜,看着是给人吃的,其实啊,人也靠着它们连着心呢。”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陈默把洗干净的酒坛倒扣在屋檐下,坛口朝下,滴下的水珠落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苏清圆坐在坛边,数着水珠落下的次数,忽然觉得这空坛比满坛时更让人踏实——就像日子,总得有取有舍,有聚有散,空出来的地方,才能装下新的盼头。

林薇薇抱着针线筐坐在旁边,给李婶送的帕子锁边。金线在布面上游走,把桂花的边缘勾得更亮了。“清圆,你说咱们明年酿桃花酒时,要不要请更多人来?”

“好啊,”苏清圆捡起片落在坛底的桂花,夹进阿婆的旧账本里,“请王大爷来劈柴,他劈的柴最耐烧;请张嫂子来做点心,她的芝麻酥最好吃;再请……”

她的话被陈默的笑声打断:“照你这样请,咱们得提前半年准备酒坛。”他手里拿着块刚削好的竹片,正往空坛上刻字,“阿婆说,每个酒坛都得刻上开坛的日子,这样翻旧账时,就知道哪年的酒最合心意。”

苏清圆凑过去看,竹片上刻着“霜降”两个字,笔画里还特意刻了朵小桂花,像从坛里刚捞出来似的。“等刻好了,就钉在坛身上?”

“嗯,”陈默点头,把竹片往坛口比划,“这样明年看到它,就想起今天的事了。”

夕阳西下时,灶房的烟囱又升起了烟。阿婆在炖南瓜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甜香漫过院子,和残留的酒香缠在一起。苏清圆坐在空酒坛边,看着天边的晚霞把云层染成金红色,忽然明白,所谓圆满,从来不是酒坛满着的时候,而是空了之后,还有人想着明年的酒,念着今天的暖,就像坛底的桂花,虽没了酒液的浸泡,却把香气刻进了陶土的纹路里,慢慢晕,久久不散。

夜里,她躺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桂花酿的香。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了闪,她却只是翻了个身,想起明天要把晒干的桂花收进罐里,要给凤仙花苗浇点水,还要学阿婆的样子,在账本上记下今天的事——不用系统提醒,也知道该珍惜什么。

毕竟,最好的奖励,从来都不是虚拟的图谱或成就,而是酒坛空了之后,还留在指尖的余温,是记在心里的、关于相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