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檐下的茶香与新苗(2 / 2)

“留着做个念想,”阿婆把草绳打了个结,“你阿公在世时,总爱把青梅花别在草绳上,说这样编出来的绳子更结实。”她看着菜畦里的新苗,忽然叹了口气,“人就像这菜苗,看着弱不禁风,扎下根了,就能顶着风雨长。你们三个呀,也得像这苗似的,稳稳当当往高里长。”

苏清圆把萝卜种子撒进翻好的土里,指尖的泥土带着阳光的温度。她想起系统昨夜弹出的提示,说“时序任务”已完成大半,奖励了本《农时百事通》,可此刻握着温热的泥土,听着林薇薇在后院追着芦花鸡跑的笑声,看着陈默把腐叶土堆成整齐的小丘,忽然觉得,那些印在纸上的知识,远不如阿婆编草绳时的手法、陈默翻地时的力道、林薇薇数鸡蛋时的认真来得实在。

“清圆姐,快来!阿婆的茶叶蛋煮好啦!”林薇薇举着个裂开细纹的茶叶蛋跑过来,蛋壳上沁着褐色的茶渍,像幅小小的水墨画。苏清圆接过来,轻轻敲碎蛋壳,茶香混着蛋香扑鼻而来,咬一口,蛋白里渗着淡淡的龙井味,微苦回甘,像极了这小院的日子——有晨露的凉,有阳光的暖,有草木的香,还有藏在烟火气里的、慢慢酿出来的甜。

陈默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颗茶叶蛋,剥开时不小心蹭了点蛋黄在嘴角,林薇薇指着他笑个不停,他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是看着苏清圆,眼里的光比檐下的阳光还要亮些。苏清圆低头咬着茶叶蛋,忽然觉得,这檐下的茶香,菜畦的新苗,还有身边这些热热闹闹的人,就是最好的“签到”——不用系统提醒,不用任务催促,只是日复一日地守着这方小院,看着时光在茶香里、在苗尖上、在彼此的笑眼里慢慢流淌,就已经是最踏实的幸福。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紫藤架,在青砖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林薇薇追着芦花鸡跑累了,蹲在菜畦边看那株陌生的绿苗,手指戳了戳它的圆叶:“你到底是啥呀?要是南瓜苗就好啦,秋天能结个大南瓜给阿婆做南瓜饼。”

苏清圆坐在廊下的竹凳上,翻着阿婆那本泛黄的《农桑记》,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荷叶,是去年夏天采的。她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了:“看,这苗像蓖麻呢,阿婆说过蓖麻籽能榨油,就是茎秆有点小毒,得离菜畦远点。”

陈默正好倒完腐叶土回来,闻言凑过来看:“我认得蓖麻,后山石缝里长过,叶子比这大些,怕是还没长开。”他伸手想拔,却被苏清圆拦住。

“先别急着拔,”她指尖点了点书页上的图,“阿婆说万物有灵,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再说,等它再长几天,确定是蓖麻了,移到篱笆外去就行,不碍事。”陈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没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锄头。

阿婆编完草绳,又拿起针线缝补陈默磨破的袖口。“你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就像地里的苗,”她穿针引线时,老花镜滑到鼻尖,“看着皮实,其实经不住风,得有人多照看两眼。”林薇薇凑过去给阿婆递顶针,耳朵却竖着听苏清圆讲蓖麻的用处,时不时点头,像只认真听讲的小兔子。

日头偏西时,苏清圆去井边打水,想给菜畦浇最后一遍。刚摇上半桶水,就见陈默扛着梯子过来:“我来吧,你那点力气,够浇半畦的?”他抢过水桶,大步走向菜畦,水花随着他的动作溅起,打湿了裤脚也不在意。苏清圆站在井边看着,忽然发现他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早上涂的碘伏痕迹还在,像颗小小的琥珀。

“陈默哥,你的手!”林薇薇也看见了,咋咋呼呼地跑过去,“是不是又碰水了?清圆姐说不能碰的!”陈默手忙脚乱地把水桶往地上一搁:“早没事了,这点小伤算啥。”话没说完,就被林薇薇拽着胳膊往廊下拖,非要阿婆再给上点草药。

阿婆从窗台上拿起个小陶罐,挖出点墨绿色的药膏抹在陈默手背上:“这是去年秋天采的紫花地丁熬的,消炎最管用。”她边抹边念叨,“下次再这么毛躁,就让清圆拿碘伏给你多涂几遍,看你还敢不敢不当事。”陈默乖乖低着头,耳朵却悄悄红了,眼角的余光总往苏清圆那边瞟。

苏清圆假装没看见,蹲在篱笆边给那株疑似蓖麻的小苗培土。泥土软软的,混着腐叶的气息,她忽然想起阿婆说的“扎下根”——或许人和草木一样,不是非要长成参天大树才算好,能在一方小院里,守着烟火气慢慢长,被人念叨着、牵挂着,就已经很珍贵了。

晚饭是阿婆做的南瓜粥,稠稠的,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林薇薇捧着碗呼噜呼噜喝,说要把中午少吃的茶叶蛋补回来。陈默的粥里多了块红糖,是阿婆偷偷放的,他舀起红糖块时愣了愣,随即往苏清圆碗里拨了一半:“你爱甜口,给你。”苏清圆没推,低头喝粥时,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暮色漫进小院时,阿婆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陈默在劈柴,林薇薇缠着苏清圆教她认《农桑记》上的草药图,芦花鸡蹲在鸡窝门口打盹。紫藤花的影子落在地上,和月光搅在一起,软软的。苏清圆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系统任何一个“时序任务”都更让人安心——就像那碗南瓜粥,温温的,稠稠的,把一天的时光都熬得软软糯糯的,藏着说不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