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苏清圆把小袄往炕上一摔,却没真生气。她看着炉边那滩化了的梨水,忽然拿起银针,在小袄的袖口绣了朵小雪花——刚才陈默进来时,袖口沾了点雪沫,像落了朵没化的雪。
陈默回来时,手里的油纸包鼓鼓囊囊的,除了冻梨,还有串糖葫芦,红得发亮,糖衣冻得硬邦邦的。“王婆说这个甜,给薇薇。”他把糖葫芦塞给林薇薇,又往苏清圆手里塞了包冻梨,“这次拿油纸裹了,化不了。”
苏清圆捏着油纸包,指尖传来冻梨的凉,心里却暖烘烘的。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冒雪去换冻梨,回来时睫毛上都结了冰,却把最透的那几块全塞给她,说“冻梨败火,你总熬夜做活,得多吃”。
“你也吃。”她往他手里塞了块,这次没躲,任由指尖的冰意缠在一起。
陈默咬了口冻梨,冰得直吸气,却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炉火还旺。
阿婆从里屋出来,看见炕上的小袄,拿起翻了翻:“清圆的针脚越发好了,这袖口的雪花绣得真像,沾了水汽也看不出来是绣的。”她忽然看向陈默,“你那件棉褂的领口,也是这暗纹吧?你俩穿得倒像……”
话说到一半,被陈默的咳嗽打断。他咳得脸红脖子粗,苏清圆赶紧给他拍背,却被他按住手——他耳尖红得快滴血了。
林薇薇举着糖葫芦,含糊道:“像什么呀阿婆?像画里的人?”
阿婆笑而不语,往炉里添了块炭,火光“腾”地窜起来,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团揉在一起的棉絮,拆不开,也分不开。
午后,雪又下了起来,比早上密些。苏清圆把缝好的小袄给林薇薇穿上,长短正好,袖口的雪花在雪地里若隐若现。“好看!”林薇薇转着圈,忽然指着檐下的冰棱喊,“清圆你看,冰棱长了好多,像水晶帘子!”
檐下的冰棱确实长了,长短不一地垂着,阳光照过来,折射出七彩的光。陈默搬了把梯子靠在檐下,手里拿着根长杆:“我把冰棱敲下来些,免得掉下来砸到人。”
苏清圆仰头看,冰棱最长的有半人高,尖端闪着寒光:“当心点,别摔着。”
他爬上梯子,长杆一敲,冰棱“哗啦啦”掉下来,碎在地上像水晶摔成了渣。有块小冰碴弹起来,溅在苏清圆手背上,凉得她缩了缩。陈默低头看见,忽然从梯子上跳下来,抓过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怎么不躲?”
他怀里暖烘烘的,带着柴火气和冻梨的清甜味。苏清圆的脸“腾”地红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陈默和清圆抱在一起啦!”林薇薇拍着手喊,画本上飞快地画了个圈,把两人圈在里面。
阿婆站在门口笑,手里的线团滚到脚边也没捡。檐下的冰棱还在滴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冰凉冰凉的,却像串看不见的线,把这雪天、这炉火、这针脚、这冻梨的甜,都串成了个暖融融的结。
苏清圆忽然觉得,这第二百零三章的“签”,根本不用系统提示。它就在陈默揣着她的手的温度里,在小袄袖口的雪花针脚里,在冰棱碎裂的脆响里,在彼此眼里藏不住的笑意里。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针一线,一柴一火,不慌不忙,却把每个寻常瞬间,都缝成了往后想起时,能暖透心口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