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陈默把她轻轻放在炕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小腹前,耳朵贴上去听,“能听见动静吗?”
苏清圆被他逗笑,拍了下他的脑袋:“才两个月,哪能听见什么。”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看着他笨拙又珍视的样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顶。
自那以后,陈默像变了个人似的。劈柴挑水从不让苏清圆沾手,每日天不亮就去山里找些温补的草药,回来就蹲在灶前研究怎么炖汤。第一次炖的母鸡汤,忘了去血沫,腥得苏清圆直皱眉,他自己却捏着鼻子喝了两大碗,说“不能浪费”。
那日苏清圆想吃酸梅,陈默跑遍了镇上的铺子都没找着,回来时拎着半袋青杏,脸被树枝划了道口子也不在意,献宝似的递过来:“这个也酸,你尝尝。”
青杏酸得苏清圆眯起眼,心里却暖得发烫。她拿起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痕,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笑着说:“没事,为了我娃,这点伤算啥。”
村里的妇人都来道喜,李婶送了一篮自家种的鸡蛋,王大娘教她怎么用艾叶煮水洗澡安胎,连平时最吝啬的张屠户,都特意割了块上好的五花肉送来,说是“给未来的小侄子补补”。
苏清圆的肚子渐渐显怀,夜里总睡不安稳。陈默就学着给她按腿,大手笨拙地在她小腿上揉捏,力道时轻时重,却总能让她慢慢放松下来。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苏清圆看着看着,就觉得这日子像刚熬好的小米粥,稠稠的,暖暖的。
这天陈默从山里回来,手里捧着个木盒子,神秘兮兮地打开,里面是个打磨光滑的小木床,雕着简单的花纹,虽然算不上精致,却看得出费了不少心思。
“我看镇上木匠做的婴儿床太贵,就自己琢磨着做了个,”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手艺糙了点,你别嫌弃。”
苏清圆摸着小木床的栏杆,指尖触到温润的木头,眼眶又湿了:“不嫌弃,我喜欢。”她抬头看他,见他额角还沾着木屑,鼻尖上落着点灰,像个偷玩泥巴的孩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傻笑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动作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她的肚子:“等孩子出生了,我就教他劈柴、打猎,若是个丫头,就教她编筐、绣花……不,还是让她像你一样,读书写字,做个有学问的姑娘。”
苏清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将来,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窗外的阳光正好,檐下的燕子衔泥筑巢,屋里的药香混着饭菜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都成了这春日里最安稳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张郎中说的话:“这孩子来得是时候,惊蛰万物生,往后的日子啊,定会像这春苗似的,节节高。”
苏清圆抚着小腹,感受着那丝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唇角忍不住上扬。是啊,往后的日子,有他,有孩子,有这满院的烟火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签,落在了晨粥的暖意里,藏在了跳动的脉息中,写在了他笨拙却真诚的呵护里,是老天赐给他们最珍贵的礼物。
陈默还在说个不停,说要在院角种棵石榴树,等孩子长大了,就能摘石榴吃;说要去镇上买些花布,给孩子做几身小衣裳;说……苏清圆听着听着,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慢慢闭上了眼,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正咧着嘴朝她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