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 hǔ!”砚辰跟着念,忽然张开小胳膊,学着老虎扑食的样子,逗得众人直笑。陈默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对,老虎要这样扑!等你长大了,爹带你去山里看真老虎!”
苏清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山里哪有老虎,别吓着孩子。”她从周思远手里接过书册,指着画中的兔子:“这是 tù zi,爱吃胡萝卜的。”
“tù zi!”砚辰拍着书页,忽然又指着窗外的桃树,“táo huā!”
“真聪明!”周思远摸了摸他的头,“等你会说更多话了,叔叔教你背诗,好不好?”
砚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槐花糕塞进周思远嘴里:“吃!”
日头偏西时,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暮色中织成帘子。林薇薇和周思远要走了,砚辰抱着周思远送的布偶老虎,站在廊下“bái bái”地挥手。苏清圆把新做的护膝塞给林薇薇:“天凉,给思远戴上,他老寒腿。”
送走客人,陈默把砚辰放在炕上,给他换湿了的鞋袜。砚辰忽然指着墙上的年画,脆生生地喊:“niáng!”
苏清圆正在叠衣服,闻言手一抖,衣服掉在了地上。她猛地转身,看见砚辰正对着她笑,小脸上沾着点槐花糕的碎屑:“niáng!”
“哎!”苏清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快步走到炕边,把砚辰抱进怀里,“娘在这儿呢,娘在这儿。”
陈默也红了眼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咱儿子会叫娘了!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到三岁才肯叫娘。”
砚辰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小手指着窗外的雨帘:“yǔ!yǔ!”
陈默破涕为笑,把他举起来:“对,是雨,yǔ!咱儿子真厉害!”
夜色漫进院子时,砚辰躺在摇篮里,手里攥着布偶老虎,嘴里还在嘟囔:“niáng……dīe……”虽然“爹”的发音还不太准,但已经能听出是在叫陈默。
苏清圆坐在摇篮边,轻轻摇着,哼着摇篮曲。陈默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把眼角的细纹都照得发亮。
“你说,”苏清圆忽然开口,“他明天会不会突然叫‘爹’了?”
“会,肯定会。”陈默笑着说,“咱儿子聪明着呢。”
“那你可得准备好,”苏清圆用帕子擦去砚辰嘴角的口水,“等他会说话了,可有你烦的,整天缠着你问这问那。”
“烦啥,”陈默往灶膛里添了块柴,“我就盼着他缠着我,问我山里的事,问天上的星星。”
苏清圆没说话,只是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像撒了把碎银。她忽然想起那些“签到”的日子,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原来最好的签从不是系统给的奖励,而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成长——是孩子舌尖滚出的清晰音节,是男人笨拙却真诚的期待,是亲友送来的书籍和糕点,是晨昏间琐碎却温暖的对话。
这第二百四十四章的签,没有刻在石碑上,没有写在书卷里,而是落在了砚辰初语的舌尖,藏在陈默泛红的眼眶中,系在苏清圆滚落的泪珠里,成了岁月里最温润的印记。它提醒着她,成长从来都带着惊喜,那些模糊的呢喃,那些清晰的呼唤,都是生命里最动人的旋律,在柴米油盐的烟火里,轻轻奏响。
夜深了,砚辰早已睡沉,小手里还攥着布偶老虎。陈默吹熄了油灯,揽着苏清圆的肩说:“睡吧,明天醒来,咱儿子说不定又会说新词了。”
苏清圆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听着摇篮里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砚辰又会用稚嫩的声音说出新的词语,而他们,会一直守在旁边,听着这些词语编织成最温暖的歌,陪伴他们走过每一个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