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林薇薇把蒲席搬到院里的老槐树下，周亦安在席上爬来爬去，追着砚辰用草编的小蚂蚱。砚辰故意把蚂蚱扔远些，看着周亦安“嗖嗖”地爬过去，快追上时又用树枝拨远一点，惹得小家伙“咿呀”叫着，爬得更起劲了。
周思远坐在树荫下编竹篮，时不时抬头看看，生怕孩子爬得太快撞到石头。他手里的竹条灵活地穿梭，很快就编出个小竹筐，比周亦安的小脑袋还圆溜。“编个小筐给亦安，等他会走路了，就让他挎着去捡豆子。”
林薇薇坐在旁边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嗤嗤”的，和着孩子们的笑声，格外熨帖。“昨儿去赶集，见着个货郎卖拨浪鼓，新做的，木柄上刻着小老虎，我给亦安买了一个。”她从屋里拿出拨浪鼓，轻轻一摇，“咚咚”的响，周亦安立刻停下追蚂蚱，转头朝鼓声爬来，小胳膊小腿倒腾得飞快。
“这孩子，听见响的就挪不动腿。”林薇薇笑着把拨浪鼓递给他，小家伙抱住鼓槌就往嘴里塞，被林薇薇轻轻拍掉：“脏呢，不能吃。”
砚辰凑过来，抢走拨浪鼓摇了摇：“亦安，你爬过来抢呀！抢到了就给你！”他往后退了两步，周亦安哪肯认输，“嗖嗖”地爬过去，小手指快要碰到鼓槌时，砚辰又往后退，两人在蒲席上你来我往，像场热闹的小游戏。
周思远的小竹筐快编完了，他举起筐子看了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后山坡的野栗子熟了，周末咱全家去捡栗子，让亦安也去爬爬山坡，练练他的小膝盖。”
“好啊，”林薇薇抬头应着，“我把亦安的小棉褂带上，山上风大，别冻着。砚辰，你去叫上陈默家的小子，让他也跟着去，人多热闹。”
砚辰举着拨浪鼓喊：“知道啦！我明天就去说！”
周亦安终于抢到了拨浪鼓，抱在怀里“咚咚”地摇，小脸上沾着蒲席的草屑，像只刚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小刺猬，却笑得露出没牙的小嘴，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脸上，斑斑点点的，暖融融的。
傍晚收席子的时候，林薇薇发现周亦安的小膝盖磨红了，赶紧拿了点药膏给他抹上。小家伙大概是玩累了，趴在周思远的怀里，叼着个空奶瓶，眼皮耷拉着，拨浪鼓掉在地上也没捡，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睡吧睡吧，”周思远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轻，“明天醒了，又能爬着去追小鸡了。”
砚辰把掉在地上的拨浪鼓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还特意用布擦了擦鼓面。“明天我还带亦安玩，教他爬着上台阶。”他小声跟林薇薇说，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小人儿。
林薇薇笑着点头，给周亦安掖了掖小被子。窗外的月光爬上墙头，照着院里的南瓜藤，也照着屋里熟睡的小小身影，七个月的时光，就像这爬行的轨迹，弯弯绕绕，却每一步都踩着日子的甜，往更暖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