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居然会比较了?”周思远摸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惊喜,“他说山比风筝高呢!”
“是啊,”林薇薇笑得眉眼弯弯,“平时教他说‘大’和‘小’,他总记不住,没想到这会儿自己悟出来了。”
砚辰也听到了,跑回来兴奋地说:“亦安真厉害!对,山比风筝高多了!等你再长大点,哥带你去爬山,山顶比这高多了!”
“爬…山…”周亦安重复着,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中午吃饭时,周思远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周亦安的小鼻子嗅个不停,围着灶台转来转去。
“快好了,亦安再等等。”林薇薇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瞬间爆发,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鸡肉的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周亦安看着锅里翻滚的鸡块,突然冒出一句:“鸡…熟…香…”
“对喽!”周思远哈哈大笑,“咱亦安不仅会说‘香’,还知道是鸡熟了才香!”他盛出一碗,特意挑了块最嫩的鸡腿,细心地剔去骨头,递到周亦安面前,“快吃,补补身子,才能快点长大去爬山。”
周亦安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汤,鸡汤的鲜味在舌尖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地说:“鲜…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林薇薇也给他盛了些鸡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午后的阳光正好,周思远在院里编竹篮,林薇薇坐在旁边做针线活,周亦安则拿着他的老虎面人,在两人中间跑来跑去。
他把面人放在竹篮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又抱起来放在针线笸箩旁,嘴里念念有词:“篮…小…笸箩…大…”
周思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和林薇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孩子,好像每天都在给他们惊喜。
从最初的单字,到简单的叠词,再到如今能说出“山比风筝高”“篮小笸箩大”这样带着比较的短句,他就像一株悄悄扎根的幼苗,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地汲取着养分,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新的枝芽。
周思远放下手里的竹条,看着周亦安跑远的背影,突然开口:“等秋收完,咱带他去镇上的学堂看看吧。”
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让他见见更多孩子,说不定能学更多话。”
周亦安似乎听到了“学堂”两个字,跑回来,举着老虎面人问:“学堂…啥?”
林薇薇放下针线,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学堂里有很多像亦安一样的小朋友,还有先生教大家念书、写字哦。”
“念…书…”周亦安眨眨眼,把老虎面人举得高高的,“带…虎…去?”
“当然可以呀。”林薇薇笑着答应。
夕阳西下时,砚辰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染成红色的柳树枝:“亦安,看我给你带啥了?这是‘打春牛’剩下的柳枝,俺娘说戴在头上能辟邪!”
周亦安好奇地接过柳枝,学着砚辰的样子戴在头上,小脸蛋被衬得更红润了。他举着柳枝转了个圈,突然对着晚霞喊:“红…天…红…”
晚霞正铺满天际,像打翻了的胭脂盒,红得热烈而绚烂。
林薇薇望着天边的晚霞,又看看身边举着柳枝、咿咿呀呀说着“红”的儿子,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填满。
日子就像这晚霞,会慢慢暗下去,但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是崭新的一天。而她的亦安,就像这冉冉升起的朝阳,每天都带着新的惊喜,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小院里,慢慢长大,慢慢学会用更多的词语,去描绘这个他眼中的、充满色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