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圆喝着粥,看两个孩子围着妹妹叽叽喳喳,忽然觉得这晨光里的日子,像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稠稠的,暖暖的,每一口都带着踏实的甜。陈默坐在旁边削着竹片,说是要给苏溪月做个小摇篮,竹片削得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
“你说给她做个什么样的摇篮?”陈默忽然抬头问,竹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像砚辰小时候那个,还是再编个新样式?”苏清圆想了想:“就用院里的槐树枝吧,带着点槐花香,她肯定喜欢。”
院外的老槐树上,麻雀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阳光把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会动的画。苏溪月在襁褓里伸了个懒腰,小手挥舞着,正好碰到那个小木马,像是在跟哥哥的礼物打招呼。
苏砚辰赶紧蹲下来,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妹妹你是不是喜欢木马?等你会抓东西了,我就把它系在你手腕上,你走到哪儿都能带着。”周亦安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凑过去,却被苏溪月的小手划了下脸颊,痒得他咯咯直笑。
这笑声像是个开关,苏溪月也跟着“咿呀”起来,小眼睛弯成了月牙。苏清圆靠在床头,看着这三个孩子,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春天——有新生的软,有成长的暖,有满院的槐花香,还有这屋檐下,数不清的、细细碎碎的甜。
陈默把削好的竹片摆在一起,开始慢慢编织,竹条碰撞的轻响,孩子们的笑声,苏晚樱的咿呀声,混着窗外的鸟鸣和槐树叶的沙沙声,像首没谱的歌,在这春分的晨光里,轻轻流淌着,把每个寻常的瞬间,都酿成了值得珍藏的时光。
陈默编摇篮的手没停,竹条在他掌心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有了个椭圆的雏形。苏砚辰蹲在旁边看,忽然指着竹条交叉的地方:“爹,这里要编得密点,不然妹妹的小脚丫会漏出来。”
周亦安也凑过去,手指点着摇篮边缘:“还要……还要留个小钩子,挂我的红绳。”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妹妹醒着的时候,红绳能晃呀晃,像小蛇跳舞。”
苏清圆听着忍不住笑,刚要说话,就见苏溪月的小手又动了动,这次竟准确地抓住了那个小木马的尾巴。苏砚辰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喊:“娘!她抓住了!她喜欢木马!”
陈默也停了手,俯身看过去。小家伙攥着木马不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粉,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木马的歪尾巴,像是在研究什么秘密。周亦安趁机把红绳轻轻搭在她手腕上,红绳滑溜溜的,顺着小臂滑到肘弯,像条害羞的小红蛇。
“你看你看,”周亦安的声音带着雀跃,“它跟妹妹玩呢!”
苏溪月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是在回应。陈默笑着继续编摇篮,竹条碰撞的声音里,他忽然哼起了个调子,是苏清圆刚嫁过来时,他听她唱过的采茶歌。
苏清圆的心猛地一软。那年她刚到陈家,怯生生的,就是靠这首歌壮胆,在灶台边、田埂上,哼着哼着就把日子过熟了。没想到陈默还记得。
阳光爬到苏溪月的襁褓上,暖洋洋的。她攥着木马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红绳还在肘弯晃悠,小嘴巴却噙着笑,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苏砚辰赶紧拉着周亦安往外走:“我们出去玩,让妹妹睡觉。”周亦安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还不忘小声说:“醒了……叫我。”
院门外很快传来他们的笑声,夹杂着“我骑大马带你”“才不要,我要当将军”的嚷嚷。陈默编着摇篮,苏清圆靠着床头,听着这热热闹闹的声响,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儿,忽然觉得岁月就像这摇篮的竹条,看着简单,却把琐碎的日子编得密密实实,温温柔柔。
陈默忽然说:“等月月会坐了,就把摇篮挂在槐树上。风一吹,槐花香能飘进梦里。”
苏清圆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胎发,轻声道:“嗯,再垫上砚辰小时候的虎头枕,软和。”
阳光越爬越高,把屋里晒得暖洋洋的。苏溪月的呼吸均匀起来,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攥着木马的手慢慢松开了,像是把甜甜的梦也攥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