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圆听着,脸上泛起热,心里却甜滋滋的。陈默站在她身边,看着王奶奶给孩子擦洗,又看着苏砚辰和周亦安踮着脚凑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忽然觉得这洗三礼,洗的不仅是孩子,更是这满院的期盼,把日子洗得亮堂堂、香喷喷的。
洗完澡,王奶奶用新棉布把苏溪月裹好,还特意在襁褓边缘系了根红绳,跟银锁的红绳呼应着。“这样才周正,”她把孩子递给陈默,“抱给清圆看看,是不是更俊了?”
苏溪月裹在新布里,小脸红扑扑的,脖子里的银锁随着呼吸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苏清圆,又看了看陈默,忽然伸出小手,像是要抓什么。苏砚辰赶紧把那个小木马放在她手边,小家伙立刻攥住不放,嘴角还挂着桂花粉的甜香。
“你看,还是跟哥哥亲,”林薇薇笑着打趣,“刚洗完澡就惦记哥哥给的木马。”苏砚辰的脸瞬间红了,却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荣耀。
王奶奶从竹篮里拿出染红的鸡蛋,往苏溪月的襁褓上滚了滚:“滚一滚,灾病都溜走。”又把鸡蛋分给苏砚辰和周亦安,“你们俩也吃,沾沾樱樱的福气,将来都有大出息。”
周亦安举着鸡蛋,却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留…给…妹…妹。”苏砚辰也跟着点头:“我也留着,等妹妹长牙了,给她啃。”王奶奶被逗笑了:“傻孩子,鸡蛋放不住,你们吃了,将来给妹妹买更多好吃的。”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苏溪月的银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满屋子都暖融融的。槐叶水的清香,桂花粉的甜香,还有小米粥的醇香,混在一起,像杯酿了许久的酒,把这洗三的日子,熏得醉醺醺的。
陈默把苏溪月放在苏清圆身边,她攥着木马,小脑袋往苏清圆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银锁的响声也跟着轻了,像首温柔的摇篮曲。苏砚辰和周亦安搬了小板凳,坐在炕边守着,手里的鸡蛋还冒着热气,却谁也舍不得咬一口。
王奶奶收拾东西要走时,又叮嘱:“孩子刚洗完三,别让风吹着,过两天我再来看她。”林薇薇送她到门口,两人的笑声飘进来,落在苏溪月的睡脸上,像是给她盖了层暖乎乎的被子。
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看着炕边守着的儿子,忽然觉得这洗三礼,洗去的是过往的辛劳,留下的是满院的希望。就像院外的老槐树,每年春天都要换新芽,把旧年的枯荣洗掉真。
林薇薇端来温好的奶水,“刚洗完三,还是先吃奶吧,鸡蛋得等大点才能吃呢。”
苏清圆接过奶瓶,小心地喂给苏溪月,看着她咕嘟咕嘟吞咽的样子,心里软得像化了的糖。陈默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的睫毛在奶瓶上投下的小影子,忽然低声说:“等她再大点,我教她爬树摘槐叶。”
苏清圆拍了他一下:“哪有教女儿爬树的?”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笑意。
院外的麻雀还在槐树上闹,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苏溪月的银锁上,红绳晃啊晃,像系着一团小小的光。苏砚辰和周亦安还在研究怎么把鸡蛋存到妹妹长牙,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听着满屋子的细碎声响,忽然觉得,这洗三后的日子,就像刚煮好的槐叶水,清清爽爽里,藏着化不开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