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人多,”陈默皱了皱眉,“我得跟你们一起去,免得走散了。”他看向苏晚樱,“咱樱樱也去,让她看看杂耍,听听戏文。”
苏晚樱似乎听懂了“庙会”,举着手里的饼晃了晃,嘴里喊着:“hui…hui…”
“是庙会!”陈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到时候给你买糖画,买面人,让你玩个够。”
下午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苏清圆坐在葡萄架下绣荷包,是给苏晚樱做的,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槐花,针脚密得能数清花瓣上的纹路。苏晚樱扶着葡萄架的柱子,在光影里慢慢挪步,小脚丫踩在光斑上,像只踩在碎金上的小鹿。
周亦安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块黄杨木,正在刻只小蝴蝶。他刻得很专注,木屑落在地上,和苏晚樱掉的饼渣混在一起。苏晚樱挪到他身边,伸出小手去摸蝴蝶的翅膀,被周亦安轻轻握住手。
“快…好…了…”他把刻刀放在石凳另一边,拿起砂纸打磨蝴蝶的翅膀,“给…你…玩…”
小蝴蝶的翅膀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真的蝴蝶翅膀一样,被打磨得光滑发亮。苏晚樱抱着蝴蝶,扶着石凳慢慢站起来,小腿虽然还在打颤,却硬是往前挪了五步,扑进苏清圆怀里。
“成了!”苏清圆惊喜地拍手,“樱樱能自己走五步了!比早上又进步了!”
周亦安的耳朵红了,他低头继续打磨蝴蝶的触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苏砚辰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本新字帖:“娘,你看我这字,先生说有进步!”他看见妹妹正被苏清圆抱着,立刻凑过去,“妹妹,再走几步给我看看!”
苏晚樱在苏清圆怀里扭了扭,指着院外的槐花树,嘴里喊着:“hua…qu…”
“是去看花!”苏清圆笑着把她放下来,“娘扶着你去摘槐花。”
陈默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竹编的小篮子,看见这一幕就喊:“樱樱,摘满这篮子槐花,爹给你做槐花糕!”
苏晚樱听见“槐花糕”,立刻从苏清圆手里挣出来,摇摇晃晃往槐花树跑,虽然中间摔了两跤,却硬是跑到树下,伸手够到了最低的那根树枝,摘下朵最大的槐花。
“真棒!”陈默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笑声震得槐花都簌簌往下掉,“咱樱樱不仅会走路,还会摘花了!”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橙红色,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幅流动的画。苏晚樱坐在陈默怀里,手里把玩着那朵槐花,新长的乳牙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看着女儿的小模样,忽然觉得这春日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槐花香还在空气里弥漫,混着香椿饼的香,还有苏晚樱含混的学语声。这些细碎的味道和声音,像线一样把日子串起来,串成了串甜甜的糖葫芦,咬一口,全是暖融融的甜。
苏晚樱忽然对着天边的晚霞喊:“hong…xia…”
“是红霞!”苏清圆惊喜地拍了下手,“咱樱樱会说红霞了!”
周亦安刻的蝴蝶终于完工了,他把蝴蝶轻轻放在苏晚樱的小篮子里,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浅金的光,像被槐花香熏染过一样,带着淡淡的暖。
陈默看着篮子里的槐花和蝴蝶,忽然想起苏晚樱刚生下来时的样子,皱巴巴的像只小老鼠。那时总盼着她快点长,却没料到,这一点点长大的过程,竟比任何风景都动人——从第一次翻身,到第一次叫娘,从第一次走路,到现在能说出“红霞”,每一步都踩着心尖上的软,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等庙会回来,”陈默往屋里走,怀里的苏晚樱已经开始打哈欠,“咱给樱樱做双新鞋,让她穿着新鞋在院里跑。”
苏清圆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女儿攥着槐花的小手上。槐花的甜香从她指缝里钻出来,混着女儿身上淡淡的奶味,像给这寻常的日子,盖了个香香的邮戳。
而那个在槐花香里学说话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她每一个新学会的词语,都像一颗饱满的种子,落在家人心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一片温柔的花海,把岁月的漫长,都酿成了甜甜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