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筛出点点光斑。苏晚樱扶着廊柱学说话,苏清圆指着天上的云教她:“云…白云的云…”
苏晚樱跟着喊:“yun…”
陈默指着院里的鸡教她:“鸡…公鸡的鸡…”
苏晚樱喊:“ji…”
周亦安坐在门槛上刻木头,听见他们教说话,忽然指着自己刻的小蜜蜂说:“feng…蜜…蜂…”
苏晚樱盯着蜜蜂看了看,喊:“feng…”
周亦安的嘴角悄悄翘起来,像偷吃到槐花糕的孩子。
苏砚辰从屋里搬出小黑板,是他央求先生给的,上面用粉笔写着“槐”“花”“蜜”几个字。他指着“槐”字教苏晚樱:“这是槐,槐树的槐,就是院里这棵。”
苏晚樱看着黑板,又扭头看槐树,忽然喊:“huai…”
“对喽!”苏砚辰高兴地拍了拍手,“妹妹真聪明!比先生家的小儿子学得还快!”
夕阳西下时,槐花香得更浓了。陈默在院里搭了个竹架,把晒好的槐花装在布袋里,挂在架上。苏晚樱举着小蜜蜂木雕,在竹架下跑来跑去,忽然被布袋绊了下,摔在陈默怀里。
“咋这么不小心?”陈默刮了下她的鼻子,“再跑就把你装布袋里,吊在架上闻花香。”
苏晚樱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忽然指着天边的晚霞喊:“hong…hong…”
“是红!晚霞红!”苏清圆凑过来看,“咱樱樱会说红了!”
周亦安收拾好木雕工具,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小木雕,是朵槐花,花瓣上刻着个小小的“樱”字。他把槐花悄悄放在苏晚樱的小口袋里,转身回家时,衣角沾着的槐花瓣掉了下来,像谁撒了把星星。
夜深时,槐花香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苏晚樱的摇篮里。她怀里抱着那只小蜜蜂,小嘴巴还在“吧唧”,像是在梦里啃槐花糕。陈默坐在炕边,借着油灯的光给她缝新衣裳,布料是用周亦安卖木雕的钱买的,粉白的底子绣着槐花,软得像朵云。
“你这针脚比上次强多了。”苏清圆靠在床头纳鞋底,笑着说,“再练练就赶上我了。”
“那是,”陈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樱樱穿爹做的衣裳,才舒服。”他忽然低头闻了闻布料,“真香,比槐花还香。”
苏晚樱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喊:“hua…i…”
“是花蜜!”苏清圆惊喜地拍了下手,“咱樱樱连花蜜都会说了!”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努力学语的小家伙鼓掌。月光透过叶隙落在摇篮里,给苏晚樱的小脸上镀了层银辉,她的小嘴巴动了动,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梦里尝到了槐花蜜的甜。
陈默放下针线,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槐花香,不浓烈,却绵长,一点点渗进心里,甜得让人踏实。从“a”到“xie xie”,从“hua”到“feng”,这短短十个月的光阴,像串用词语串成的项链,挂在岁月的脖颈上,闪着暖融融的光。
“等樱樱会说完整的话了,”陈默的声音轻得像风,“就让她给咱唱首槐花歌。”
苏清圆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女儿攥着小蜜蜂的手上。她知道,明天天亮时,苏晚樱准会举着蜜蜂追着鸡跑,嘴里喊着“feng”“ji”,苏砚辰会举着小黑板教她新字,周亦安会送来新刻的木雕——日子就像这不断冒出的新词,总会有新的惊喜,在槐花香里慢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