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麦香漫过学步声(2 / 2)

“对喽!”周思远比谁都激动,把纸递给苏清圆,“清圆你看,这丫头有灵性,比亦安小时候强,亦安三岁才会认‘人’字。”

周亦安正在帮苏清圆拉风箱,闻言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顿了下,嘴角却悄悄往上翘。

午后的阳光把麦田晒得发烫,金浪里滚着热气。陈默带着苏砚辰和周亦安去割麦,苏清圆和林薇薇坐在院里纳鞋底,给孩子们做新的麦收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防麦茬扎脚。

苏晚樱举着小镰刀,在院里追着芦花鸡跑,小嘴里喊着“ji…ji…”,鸡被她追得扑棱棱飞起来,惊得竹匾里的麦粒簌簌往下掉。

“你看这丫头,”林薇薇笑着摇头,“跟她爹一个样,野得很。”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竹篮里掏出个香囊,“给樱樱的,里面装了新麦壳,驱虫。”

香囊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只小小的麦捆,是周思远亲手绣的——他虽是先生,却也跟着林薇薇学过女红,说要给女儿做嫁妆。

苏晚樱抢过香囊挂在脖子上,忽然摇摇晃晃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喊:“an…an…”

周亦安正在洗碗,听见喊声探出头,看见她举着小镰刀冲自己笑,立刻放下碗跑出来,怕她被镰刀划着手。

“不…能…玩…”他想把小镰刀拿过来,却被苏晚樱往身后藏,嘴里喊着“wo…de…”

“是你的,是你的。”周亦安赶紧摆手,从兜里掏出颗麦糖,塞到她手里,“甜…的…”

苏晚樱含着麦糖,举着小镰刀继续追鸡,周亦安就跟在她身后,像个小保镖,时不时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香囊。

傍晚收麦的人回来了,陈默和周思远扛着捆好的麦秸,苏砚辰和周亦安抬着个装满麦穗的筐,筐沿上还沾着几根麦芒。苏晚樱一看见他们,立刻举着小镰刀冲过去,小胳膊抱住陈默的腿,喊着:“ai…ai…”

“是麦子,”陈默把她举起来,让她坐在麦秸捆上,“咱樱樱也尝尝割麦的滋味。”

苏晚樱坐在麦秸上,小手抓着麦穗,麦芒蹭得她手心发痒,引得她直笑。周思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诗经》,轻轻念:“麦陇青青三月时,谁家牧笛月中吹…”

苏晚樱听不懂,却跟着“咿咿呀呀”地哼,小脚丫踢着麦秸,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给先生伴奏。

林薇薇和苏清圆把新麦摊在院里晾晒,金黄的麦粒在暮色里闪着光。周亦安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麦子,穗子画得长长的,像真的能结出麦粒似的。苏晚樱趴在他旁边,小手指着画,嘴里喊着“ai…hua…”

“是麦花,”周亦安的声音很轻,“开…起…来…白…白…的…”

苏晚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抓起把麦粒往周亦安手里放,像是在给他的画撒麦粒。

晚饭时,苏晚樱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块麦饼,用牙慢慢啃。周思远坐在她旁边,给她讲割麦的故事,说从前有个小孩,帮爹娘割麦,割破了手也不哭,最后得到了麦神的奖励,麦粒堆成了山。

“樱樱将来也要做勇敢的孩子,好不好?”周思远捏了捏她的小手。

苏晚樱举着麦饼,用力点头,嘴里喊着:“yong…gan…”

满桌的人都笑了,麦香混着笑声漫开来,飘出窗外,落在晾晒的新麦上,像给每颗麦粒都镀了层暖融融的光。

夜深时,麦香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苏晚樱的摇篮里。她怀里抱着那只小镰刀,小嘴巴还在“吧唧”,像是在梦里啃麦饼。林薇薇帮苏清圆收拾着碗筷,忽然说:“清圆,你看这日子,像不像新麦酿的酒?越品越香。”

苏清圆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麦田上。月光把麦田染成了银白,风过时,麦浪推着麦香往院里涌,像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她知道,明天天亮时,苏晚樱准会举着小镰刀追周亦安,周思远会带着孩子们在学堂前晒麦,林薇薇会送来新烙的麦饼——日子就像这不断成熟的麦子,一季又一季,总会有新的收获,在麦香里慢慢沉淀。

而那个在麦香里学步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她踩在麦粒上的每一步,都像颗饱满的麦粒,落在家人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片金黄的麦浪,把平凡的日子,都酿成了最醇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