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本源密室的尘埃缓缓落定,界隙之门闭合处残留的淡淡光晕,如同濒死巨兽最后一丝喘息,在石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众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袍,干涸的血痂与尘土黏在一起,扯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灵力耗竭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唯有紧绷的神经在危机消散后,才敢缓缓松弛下来,耳边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赵青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揉着差点摔断的腰,一手捡起草丛里散落的半张净化符,哭丧着脸嚷嚷:“我的天爷,这邪祟尊主的一巴掌,差点把我魂儿都拍飞了!早知道这么凶险,我说什么也得揣上十张八张遁符,再不济也得给我的符纸们买份‘意外险’!你们是没瞧见,刚才那爪子下来的时候,我魂儿都快出窍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还没练成超级封印符,还没当上归墟第一符道大师呢!”
李铁柱拄着炎阳剑勉强起身,剑身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剑身的火焰黯淡了不少,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他瞥了赵青一眼,咧嘴笑出两排白牙,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怂包,还好意思说!刚才邪祟爪子拍过来的时候,是谁跟个鹌鹑似的躲在我身后,把我的战甲都抓出三道印子?要不是我挡着,你小子现在怕是连渣都不剩了!还好意思提遁符,我看你就是属老鼠的,见了猫就想钻洞!”
“我那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赵青梗着脖子反驳,脸红脖子粗的,一点也不肯示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要是被拍死了,谁给你们炼制那么好用的净化符?”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摸索索掏出一枚皱巴巴的疗伤丹,献宝似的递到小林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小林妹妹快尝尝,这是我新炼的‘升级版’疗伤丹,就是刚才炸炉的时候有点糊,味道可能差点,有点焦苦味,但效果绝对杠杠的!比上次那个强十倍!”
小林靠在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看起来虚弱极了。但她还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接过丹药轻声道:“谢谢你,赵青。你这次的符纸,扔得比上次准多了,帮了我们大忙呢。”一句话说得赵青眉开眼笑,差点忘了身上的疼,胸脯挺得老高,仿佛立了多大的功似的。
周通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拼凑着罗盘的碎片,指尖灵力微微涌动,试图修复那些断裂的纹路。但罗盘的核心阵眼已经彻底碎裂,那些细密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崩断,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只是徒劳。他眉头紧锁,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罗盘彻底毁了,混沌虚无尊主的力量远超我们的预估。虽然这次侥幸击退了他,但他的分身还潜伏在宇宙各处,如同跗骨之蛆,伺机而动。我们必须尽快制定防御计划,加固归墟和灵域的结界,否则下次再遇,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吕树扶着韩影缓缓起身,归墟道种在丹田内缓缓转动,一丝丝温和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耗竭的经脉。他低头看了看韩影苍白的脸色,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轻柔。随后,他看向灵虚子大长老和灵汐瑶,拱手道:“此番多亏灵域援手,否则归墟危矣。大长老伤势未愈,灵力耗损严重,不如先在归墟休养几日,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略表感激之情。”
灵虚子大长老摆了摆手,气息依旧虚弱,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吕小友客气了。归墟与灵域本是同源,血脉相连,唇亡齿寒,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只是灵域边境近日亦有邪祟余孽作乱,烧杀抢掠,民不聊生,我需尽快返回主持大局,稳定人心。结盟之事刻不容缓,夜长梦多,不如就在此地,订立两界盟约,歃血为盟,共抗混沌虚无之敌!”
灵汐瑶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满灵域符文的玉牌。玉牌通体翠绿,触手温润,上面的符文以灵域本源之力镌刻而成,流转着淡淡的绿光,散发着纯净而神圣的气息。她双手捧着玉牌,神情肃穆:“这是灵域的‘盟誓玉牌’,乃是灵域开天辟地之时,由先祖亲手炼制。只要归墟与灵域各出一人,以本源之力加持,滴入精血,玉牌便会记录盟约,永世生效,受天道庇护,永不背弃。”
吕树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他取出平衡之钥,指尖灵力涌动,逼出一滴蕴含归墟道种本源的精血。精血滴落在玉牌之上,瞬间融入其中,玉牌上立刻浮现出归墟的阴阳符文。灵虚子大长老也毫不犹豫,以灵针刺破指尖,逼出一滴绿色的灵域本源精血,同样落在玉牌上。两道精血相融,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生,玉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归墟的阴阳符文与灵域的生命符文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没入虚空之中。
“自此,归墟与灵域,结为攻守同盟,同生共死,祸福相依,共抗混沌虚无!若有背盟者,天诛地灭,神魂俱散!”吕树与灵虚子大长老齐声说道,声音响彻密室,庄严而肃穆。
盟约既成,玉牌上的光芒缓缓收敛,分成两半,一半飞向吕树,一半飞向灵虚子大长老。两人接过玉牌,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欣慰。唯有韩影,目光始终紧锁着密室角落的地面,那里的石板缝隙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气息,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皱了皱眉,悄悄运转青金剑气,剑气化作一缕细丝,探入缝隙之中,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了?”吕树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韩影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刚才大战的余波还没散尽。”但她心中的疑虑,却如同种子般悄然埋下。那丝气息,与混沌虚无尊主的气息如出一辙,绝非错觉,定然是有什么东西,趁乱潜伏了下来。
分兵两路查隐患,沼泽深处探玄机
三日后,归墟本源密室旁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众人围坐一堂。经过三日的休养和丹药调理,众人的伤势已基本恢复,气色好了许多。唯有周通,因罗盘破碎伤及本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议事厅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归墟和灵域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邪祟出没的地点。吕树环视众人,沉声道:“混沌虚无尊主虽退,但他留下的隐患未除,危机四伏。其一,他的分身潜伏在宇宙各处,如同暗箭,不知何时便会射出,伺机而动;其二,混沌沼泽深处的混沌祭坛,尚有邪祟余孽盘踞,若不彻底清除,恐成心腹大患,后患无穷;其三,灵域边境的邪祟作乱,愈演愈烈,灵域兵力吃紧,急需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与韩影商议过,决定分兵两路,各司其职。一路由我和韩影带队,前往混沌沼泽深处,彻底清理邪祟余孽,探查混沌本源的秘密,寻找克制混沌虚无尊主的方法;另一路由李铁柱和赵青带队,前往灵域边境支援,协助灵汐瑶平定叛乱,保护灵域百姓。周通和小林留守归墟,主持防御工事,加固结界,同时研究平衡之钥的秘密,以及混沌本源的力量,以防邪祟突袭。”
“什么?我要和这个怂包组队?”李铁柱噌的一下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指着赵青,一脸的不情愿,仿佛吃了什么大亏似的,“我堂堂炎阳剑修,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怎么能和这个只会躲在后面扔符纸的怂包组队?不行,我不同意!”
“谁是怂包?你才是怂包!你全家都是怂包!”赵青也不甘示弱,跳起来反驳,脸红脖子粗的,“我扔符纸怎么了?我的符纸能净化邪祟,能困敌,能杀敌,比你那破剑好用多了!我看你是怕了灵域的漂亮师姐,想找个借口躲懒!”
两人瞬间吵成一团,唾沫星子横飞,互不相让,把议事厅闹得鸡犬不宁。周通无奈地扶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无可忍地喝道:“够了!现在是商议正事的时候,你们两个别吵了!成何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继续道:“李铁柱,你修为高,战力强,擅长正面冲锋,但缺乏远程手段和控场能力。赵青的符箓能克制邪祟,擅长远程攻击和控场,你们两个组队,正好互补,事半功倍。这是最优的安排,没得商量!”
小林也跟着劝道:“是啊,李铁柱师兄,赵青师兄的符箓真的很厉害。上次在混沌沼泽,要不是他的净化符削弱了混沌巨鳄的力量,我们恐怕撑不到吕树师兄回来。你们两个合作,一定能所向披靡的!”
两人这才悻悻地住了口,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扭过头去,谁也不理谁。李铁柱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哼,看在小林妹妹的面子上,我就勉强和你组队。记住,到了灵域,一切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凭什么听你的?我是符道大师,战术大师,你得听我的!”赵青立刻反驳,毫不退让。
吕树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这对活宝,无奈又觉得好笑:“你们两个谁也别争,遇事多商量,以大局为重。灵汐瑶已经派人送来消息,灵域边境的邪祟实力不弱,还有化神期的邪祟将领坐镇,你们务必小心,不可轻敌。”
商议既定,众人各自回去准备。吕树和韩影整理好行装,带上足够的丹药、符箓和干粮,又将归墟的防御事宜托付给周通,便朝着混沌沼泽出发。
混沌沼泽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混沌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呕。脚下的淤泥深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稍不留神就会陷下去。吕树和韩影小心翼翼地前行,平衡之钥在掌心微微发光,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驱散着周围的混沌气息,指引着方向。
“上次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混沌巨鳄,差点栽在那里。这次深入腹地,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韩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青金剑气在指尖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吕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混沌本源的意识体说,混沌祭坛下藏着混沌先祖的秘密,或许能找到克制混沌虚无尊主的方法。此行凶险,但我们必须去,这是唯一的希望。”
两人深入沼泽腹地,越往深处走,混沌气息越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突然,前方的雾气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淤泥中窜出,如同鬼魅般朝着两人扑来。这些黑影正是上次逃脱的邪祟余孽,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暗红色气息,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显然是吸收了沼泽中的混沌之力,变得更加强大。
“来得正好!”吕树眼中寒光一闪,星寂长刀出鞘,三色光芒暴涨,银灰、金色、银色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正好拿你们练练手,看看这段时间的修炼有没有长进!”
韩影也不甘示弱,青金剑气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瞬间斩杀了三名邪祟余孽。剑气所过之处,暗红色气息纷纷消散,邪祟的身体化作黑烟,魂飞魄散。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吕树的长刀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斩杀靠近的邪祟;韩影的剑气凌厉刁钻,收割远处的敌人。刀光剑影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邪祟余孽纷纷倒在地上,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清理完邪祟余孽,两人终于来到了混沌祭坛。祭坛依旧是一片狼藉,上次邪祟将领自爆的痕迹清晰可见,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邪祟气息。吕树走到祭坛中央,将平衡之钥高高举起,光芒暴涨。刹那间,祭坛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通道内传来阵阵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通道。通道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韩影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金剑:“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唯有平衡之钥的光芒照亮前路。通道狭窄而陡峭,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苔藓,湿滑无比。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约莫有数十丈大小,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古朴的石碑,石碑高达三丈,宽约一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扭曲而晦涩,正是混沌先祖留下的文字。石碑下方,还摆放着一些残破的竹简,上面同样刻着混沌符文。
吕树走上前,伸手触摸石碑。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触摸到了生命的脉搏。石碑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后世子孙,吾乃混沌先祖。混沌虚无,本是宇宙诞生之初的一缕执念,由混沌浊气凝聚而成,吞噬万物,破坏平衡,欲将宇宙化为一片虚无。吾以毕生之力,联合归墟、灵域先祖,将其封印于界隙之门后,然其执念不灭,阴魂不散,终将卷土重来。欲破混沌虚无,需集齐归墟、灵域、混沌三方本源,辅以众生信仰之力,方能彻底将其净化,永绝后患……”
声音消散,石碑上的符文缓缓隐去,露出了一行小字,字迹苍劲有力:“混沌虚无,分身万千,散于宇宙各处,汲取力量,以待卷土重来。其核心藏于‘虚无之渊’,乃宇宙极寒之地,万邪之源。”
吕树和韩影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虚无之渊,那是宇宙的尽头,传说中连光都无法到达的地方,常年被黑暗和极寒笼罩,危险重重,从未有人涉足,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原来混沌虚无尊主的核心,藏在虚无之渊。”韩影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想要彻底消灭他,必须前往虚无之渊,摧毁他的核心。否则,就算斩杀再多的分身,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吕树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九死一生。但我们别无选择,为了归墟,为了灵域,为了整个宇宙的平衡,必须前往虚无之渊!”
就在这时,石室的角落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吕树和韩影立刻警惕起来,青金剑气和星寂长刀同时指向角落,灵力运转到极致,严阵以待。
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这道身影身着黑色斗篷,斗篷将全身都笼罩在其中,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邪祟气息。
“你们果然找到了这里。”斗篷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破锣一般,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混沌先祖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可惜,太晚了。”
“你是谁?”吕树沉声问道,归墟道种全力运转,三色光芒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出手,“你是混沌虚无尊主的分身?”
斗篷人缓缓抬起头,斗篷滑落,露出一张与混沌虚无尊主一模一样的脸庞。但他的气息,却比混沌虚无尊主弱了许多,只有化神期的修为。
“不错,我是尊主的分身之一。”斗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尊主让我来告诉你们,虚无之渊,乃是尊主的地盘,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你们若敢前往,必将有去无回,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斗篷人身体化作一道黑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石室的出口窜去,速度快如闪电。
“想跑?”韩影一声娇喝,青金剑气暴涨,化作一道长虹,带着凌厉的气息,朝着黑烟射去。
黑烟被剑气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消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缕残烟,如同漏网之鱼,逃出了石室,融入混沌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吕树追至出口,却只看到一缕黑烟消散在雾气中,无影无踪。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