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暗，而是剥夺了一切感官的绝对虚无。林墨尘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失去了重量，甚至失去了“存在”的实感。只有意识还在挣扎，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某种尖锐的刺痛将他拉回现实。
那是空间乱流的撕扯。
林墨尘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无尽翻滚的斑斓色流。那些色流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旋转、碰撞、湮灭、重生，每一次变动都释放出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
还好，身体还在，四肢健全。镇岳重剑仍紧紧握在手中，剑身传来温热的触感——幽龙精血在自发抵抗乱流侵蚀。气海内，元丹上的裂痕在鸿蒙之气滋养下已愈合大半，但表面雷霆纹路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最麻烦的是，他正被三道不同方向的乱流裹挟，身体如麻花般扭曲。皮肤表面浮现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破裂。若非他肉身经历过雷劫淬炼，达到金丹门槛，此刻早已被撕成碎片。
“必须稳住！”
林墨尘强忍剧痛，运转《吞天诀》。功法刚启动，他就脸色一变——周围的虚空中几乎感应不到灵气存在。不，不是没有灵气，而是灵气狂暴到无法吸收。那些斑斓色流中蕴含着各种属性的能量，但每一种都如脱缰野马，横冲直撞，强行吸收只会引爆经脉。
他只能依靠气海内残存的混沌真元。
灰色气流从元丹中涌出，在体表形成护罩。但乱流的力量远超想象，护罩刚成型就被挤压得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林墨尘咬紧牙关，疯狂催动真元，护罩勉强维持不破，但真元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他就会真元耗尽，被乱流碾成肉泥。
危急关头，气海深处的混沌珠终于有了反应。
这颗融入元丹的神秘至宝，此刻缓缓加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缕缕精纯的鸿蒙之气。这些气息与混沌真元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本质，它们没有直接增强护罩，而是渗入林墨尘的经脉、骨骼、血肉，强化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与此同时，混沌珠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空间纹路——正是此前吸收的那一丝空间之力。
纹路亮起的刹那，林墨尘周身压力骤减。
不是乱流变弱了，而是那层淡灰色的光晕在某种程度上“欺骗”了空间。光晕所及之处，乱流的力量被偏转、分散、化解，仿佛林墨尘变成了一条游弋在激流中的鱼，虽不能逆流而上，却能顺势而为，减少阻力。
他尝试控制身形，在乱流中调整姿势。起初极为艰难，身体如陷泥沼，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巨大心力。但渐渐的，他摸索出规律——乱流虽狂暴，却并非完全无序。那些斑斓色流的旋转、碰撞，似乎遵循着某种深奥的空间韵律。
林墨尘闭上眼睛，将神识扩展到极限。
化晶境后期的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周围的乱流。第一道神识刚接触就被撕碎，剧痛从眉心传来。但他没有退缩，分出第二道、第三道……每一次接触，都让他对乱流的理解加深一分。
原来，那些斑斓色流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能量。
红色色流炽热暴烈，蕴含着火焰法则的碎片；蓝色色流冰寒刺骨，是冰系法则的显化；青色色流灵动缥缈，与风有关；金色色流锋锐无匹，暗合金戈之气……而最多的，是银灰色的色流，那是纯粹的空间之力，是构成这乱流的基础。
林墨尘忽然灵光一闪。
他停止抵抗，任由身体被一道银灰色乱流卷走。这道乱流的力量相对温和，虽仍在撕扯，但更多的是“移动”而非“破坏”。他就像搭上了一趟顺风车，在虚空中高速穿行。
借此机会，他内视气海，观察元丹的变化。
这一看，让他心头震动。
元丹表面那些黯淡的雷霆纹路，此刻竟在缓缓吸收乱流中散逸的混沌气息！
那些气息来自色流碰撞湮灭时产生的余波，量极少，质却极高，每一缕被吸收，都让雷霆纹路明亮一分，元丹的质地也更加凝实。
更神奇的是，混沌珠似乎对某种特定的色流产生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