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寿宴风云(2 / 2)

书房内陈设雅致,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琉璃罩子罩着的翡翠白菜,菜叶上的螽斯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绿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是江南盐商总会送的寿礼。张文远看似随意地说,手指轻轻抚过琉璃罩子,老夫原本不肯收,奈何盛情难却。

谢瑾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件珍品:确实精美,想必价值不菲。

张文远走到紫檀木书案前,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账册:这是户部今年的收支总账,谢大人既然要查,不如现在就看看?也省得日后麻烦。

谢瑾安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但他注意到有几笔巨额支出的备注字迹墨色较新,与其他记录的墨色略有差异,显然是后来添上的。

账目清晰,张大人果然治吏有方。谢瑾安合上账册,假装没有发现异常。

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取出一份用工楷誊写的名单:这是老夫为督政院拟定的监察官员名单,都是朝中栋梁之才,谢大人看看可还妥当?

谢瑾安接过名单,心中一震。名单上的人要么是张文远的门生,要么是出了名的庸碌之辈。若是按这份名单组建督政院,恐怕什么都查不出来。

张大人费心了。谢瑾安将名单收起,放入袖中,不过督政院的人选,还需陛下钦定。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管家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额上满是冷汗:老爷,不好了,刘大人他...他在荷花池边失足落水了!

谢瑾安与张文远对视一眼,同时向外走去。

荷花池边围满了人,几个家丁正拿着长竹竿在水中打捞。池边的石板湿滑,一支断裂的玉簪落在岸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一会儿,刘明德的尸体被拖了上来,已经气绝身亡,官服湿透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怎么会这样?张文远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刘大人方才还好好的...

谢瑾安蹲下身检查尸体,发现刘明德腰间的那枚玉佩已经不翼而飞。他的手指在刘明德的衣领处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针孔,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黑。

看来是喝多了失足。孙明远在一旁说道,语气中带着惋惜,真是乐极生悲啊。

谢瑾安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与惋惜,但他知道,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

张大人,看来今晚的寿宴要提前结束了。谢瑾安淡淡道,目光如炬地盯着张文远。

张文远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管家:是啊,出了这样的事...诸位大人请回吧,改日老夫再设宴赔罪。

回到靖安司时已是子时三刻。谢瑾安立即召来亲信侍卫统领陈远:查清楚刘明德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特别是他佩戴的那枚玉佩的来历。还有,派人盯紧张府,任何出入的人都不要放过。

大人怀疑他的死不是意外?陈远低声问道。

当然不是。谢瑾安冷笑,从袖中取出那枚在池边捡到的玉簪,这是女子所用的发簪,刘明德一个男子,身上怎会有此物?而且...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衣领处的针孔,分明是中了毒针。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灭口灭得如此迫不及待,正好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

谢瑾安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秋夜中明灭不定,就像这场朝堂暗战中的各方势力,时隐时现。张府的寿宴就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而他,已经看到了棋盘上若隐若现的杀机。

次日清晨,谢瑾安正准备进宫面圣,苏轻媛匆匆而来,发髻微乱,显然是连夜未眠。

查到了。她将一叠资料放在紫檀木书案上,声音带着疲惫,那枚玉佩的图样,与二十年前一个神秘组织青云会的信物十分相似。这个组织专门拉拢官员,操控朝政,后来突然销声匿迹。

谢瑾安翻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资料中记载,青云会成员以玉佩为信物,官阶越高,玉佩的质地越佳。刘明德那枚,应该只是普通成员的配饰。

青云会...看来他们从未真正消失。谢瑾安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还有更惊人的。”苏轻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害怕被人偷听去一般,“我在太医院的档案中发现,最近半年,有三位官员都是突发急病去世,死前都曾经与张文远有过密切往来。而且……他们的症状都与刘明德相似。”

谢瑾安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在书房中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柔软而厚实,吸收了他的脚步声,使得整个书房都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绝对不是巧合。”谢瑾安停下脚步,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我们必须加快动作,否则还会有更多人‘意外’身亡。”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紧接着,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他的铠甲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大人,不好了!”侍卫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昨夜我们查封的那批账册,保管库起火了!”

谢瑾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碎瓷四溅,温热的茶水在地毯上晕开,形成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好一招釜底抽薪!谢瑾安心中暗自思忖,这场朝堂暗战,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