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少人对我漕帮的家事,和那虚无缥缈的宝藏,都很感兴趣。”叶含波语气讥诮,指尖用力,几乎要在竹管上掐出印子。“那对陈氏兄弟呢?”
“依旧住在云来客栈,深居简出,但昨日其一人曾秘密去了一趟城西的‘永利赌坊’,在里间逗留了近一个时辰。赌坊背景复杂,我们的人未能跟进。” 林嬷嬷答道。
永利赌坊……叶含波知道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消息买卖的灰色地带之一。陈氏兄弟去那里,绝不会是为了赌钱。
“知道了。”叶含波挥挥手,林嬷嬷躬身退下。
轩内只剩她一人。
夕阳的余晖将她红衣染上更浓重的血色。苏无瑕、赵谕身份成谜,动机不明;陈氏兄弟勒索在侧,如跗骨之蛆;蒋坤蠢蠢欲动,勾结外患;江湖势力虎视眈眈……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她一人肩上。
而那枚可能决定一切的铜管,此刻正静静躺在只有她知道的隐秘之处,如同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火弹。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苏无瑕提供的“诚意”(细竹管)必须尽快验证。而陈氏兄弟那边,也必须有个了断,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知道多少,背后是否还有人。
思及此,叶含波心中已有决断。她唤来另一名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领命,匆匆离去。
当夜,亥时末,云来客栈。
地字二号房的窗户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正对坐无言、神情阴郁的陈氏兄弟霍然抬头。
陈骧使了个眼色,陈骏悄然挪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同泥鳅般滑入,是个毫不起眼的短打汉子。
“叶大小姐有请,陈爷,单独,现在,老地方。” 来人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
陈骧与陈骏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疑。叶含波突然深夜相召,且指明“单独”,是何用意?
“只我一人?” 陈骧沉声问。
“是。大小姐说,陈爷若还想谈那‘土产’抵偿之事,便请移步。若是不愿,便当今夜无事发生。” 来人语气平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骧脸色变幻。叶含波主动找上门,是妥协,还是陷阱?他看了眼陈骏,陈骏眼中露出担忧,微微摇头。
但想到那批价值连城、如今却血本无归的“货”,想到那枚可能关系着更大秘密的铜管,陈骧把心一横。叶含波若想杀他们,早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还玩这深夜相邀的把戏。或许,是那“苏氏后人”的出现,让她感到了压力,想要尽快解决他们这边的麻烦?
“好,我跟你去。” 陈骧起身,对陈骏低声道,“我若卯时未归,你便按第二套计划行事。”
陈骏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