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管齐下。”陈骧压低声音,“你明日一早,立刻动身,乘快船南下,回泉州。去找‘白头李’,他专做海商族谱、旧货鉴定的偏门生意,对前朝那些有名有姓的胡商家族,知道得比官府还多。让他查,开元年间波斯巨商苏谅,是否有旁支流落中土,是否真有后人南迁,尤其是是否有什么‘宝藏’、‘秘图’的传闻。记住,只问苏谅相关,别提‘黑鲛’,别提叶含波,更别提我们!”
陈骏点头:“明白。那大哥你?”
“我留在临安。”陈骧道,“盯紧悦来客栈那对男女。叶含波的人肯定也在盯,我们得更加小心,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不直接碰他们,但可以从他们接触的人、去的地方入手。那个苏无瑕,眼睛颜色特别,这特征明显。临安城里胡商、番客也不少,或许有人见过类似相貌的人,或者听说过相关传闻。另外,他们不是打着采买游历的幌子吗?我去他们去过的绸缎庄、酒楼暗地里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具体问了什么,对什么感兴趣。还有,他们身边那两个随从,也不是铁板一块,总能找到缝隙。”
兄弟二人计议已定,心头反而定了些许。虽然前路凶险,但总算有了个明确的方向,不再是被人拿捏、被动等待。
次日,陈骏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安。而陈骧则开始了在叶含波与“苏氏后人”双重目光下的、小心翼翼的探查。他换了装束,调整了举止,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混迹在临安城的市井之中,利用他多年行走江湖练就的眼力和打听消息的本事,从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编织他的情报网。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温酒酒与冷铁衣自然也察觉到了盯梢的变化。原本那些来自漕帮的、带着统一风格的监视目光,似乎变得有些……杂乱。多了些新的、更隐蔽、也更富技巧的窥探。他们不确定这些新目光来自何方,是叶含波的另一批手下,还是别的势力?
“有人在用更专业的方法盯我们。”冷铁衣在检查过窗户缝隙和门轴后,低声对温酒酒道,“不是普通的帮众。脚步、呼吸、视线停留的方式,都不同。”
温酒酒蹙眉:“难道是叶含波动了疑心,派了更精锐的人手?还是……蒋坤,或者江湖上其他势力?”
“难说。”冷铁衣摇头,“但对方很小心,保持距离,只是观察,暂无进一步动作。我们按原计划,以静制动,但需更加警惕。流星和青禾那边,进展如何?”
“青禾放了风声,暂时未见明显效果,但种子已经撒下。流星在码头听到些零碎消息,漕帮内部似乎对‘黑鲛’之事确有议论,但都语焉不详,叶含波和蒋坤两派的人,近来确实有些不对付。”温酒酒揉了揉眉心,“我们现在最缺的,是那铜管的确切下落。叶含波那边,迟迟没有回音,不知那竹管能否暂且稳住她。”
“她在等,也在查。”冷铁衣沉声道,“我们也在等。看谁先露出破绽,或者,看那铜管本身,会不会引发别的变故。”
他们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就在陈骏离开临安的第三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打破了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