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酒走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望向楼下看似平静的街道。她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视线,如同蛛网,将这座客栈,这个房间,牢牢锁定。
陈氏兄弟的死,像是一个信号,拉开了更激烈、更血腥争斗的序幕。那艘沉没的“黑鲛”鬼船,其幽灵般的阴影,正随着焦尸与乌木牌子的出现,彻底笼罩了临安城。而他们这对假冒的“苏氏后人”,已被这阴影完全吞噬,再无退路。
“我们必须加快。”温酒酒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叶含波的压力会更大,对我们的‘诚意’验证,恐怕也会失去耐心。我们得在她采取更激烈措施,或者在其他势力动手之前,设法找到那铜管的下落,或者……创造机会,逼它现形。”
冷铁衣沉默地点头,手已按上腰间暗藏的剑柄。平静的等待期结束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将是刀锋上的舞蹈。
而此刻的漕帮总舵,听涛轩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叶含波面前摊着那份关于芦苇荡焦尸案的紧急密报,纤细的手指捏得发白,美艳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冰霜。她面前,林嬷嬷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查清楚了吗?是不是陈氏兄弟?”叶含波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身形骨骼……很像。但面容尽毁,随身可辨物件也被焚毁大半,难以绝对确认。不过……”林嬷嬷顿了顿,“我们的人在陈骧房间隐秘处,找到了这个。”她递上一小角未被完全烧尽的、带着焦痕的布料,颜色质地,与陈骧常穿的一件外衫相同。
叶含波接过那角焦布,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被公然挑衅、算计的暴怒。她昨夜才见过陈骧,给了他任务和定金,转眼间,陈骧兄弟就变成了运河里的焦尸!这是对她叶含波赤裸裸的警告,还是灭口?是谁干的?蒋坤?还是那对神秘的“苏氏后人”?抑或是……“黑鲛”背后那始终未曾露面的真正东家?
“乌木牌子呢?”她咬牙问。
“确实找到了小半块,纹样……经老人辨认,与‘黑鲛’有关联的某个海上标记吻合。但牌子本身,并非‘黑鲛’核心成员所用,更像是……外围联络或雇佣人手的信物。”林嬷嬷谨慎道。
信物……叶含波脑中飞速旋转。陈氏兄弟持有与“黑鲛”相关的信物,这并不意外。但这信物出现在焦尸现场,是故意留下指向“黑鲛”的线索,扰乱视听?还是灭口者匆忙间未能处理干净?
无论哪种,陈氏兄弟的死,都让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走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那对“苏氏后人”的嫌疑,在她心中急剧上升。他们出现得蹊跷,陈氏兄弟死得诡异,时间上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