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流星与青禾已无声地站到了门侧阴影处,手按兵器。温酒酒深吸一口气,与冷铁衣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今日,仍以“苏无瑕”和“赵谕”的身份周旋。
她缓步上前,亲自拉开了门闩。
门外,并非预想中大队人马。只有三人。当先一人,正是叶含波。她未穿白日那身灼眼的红衣,也未着劲装,只一袭样式简单、颜色深沉的墨蓝色织金长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髻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脂粉未施,在廊下昏暗的风灯光晕里,面色略显苍白,却更衬得一双眸子漆黑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她身后,依旧是那位面目平静、气息沉凝的林嬷嬷,以及一名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的玄衣护卫。
没有多余随从,但带来的压迫感,比白日里在听涛轩时,更胜十倍。尤其是叶含波那双眼睛,再无半分慵懒与漫不经心,只有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风暴。
“叶大小姐?” “苏无瑕”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不安,以及一丝被深夜造访的惶惑,她侧身让开,“您……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请进。”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苏氏后人”应有的恭敬与忐忑。
叶含波目光如冰梭,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尤其在她那双因烛光映照而流转出浅淡蜜色的眼眸上凝了凝,然后,视线扫过房内肃立的“赵谕”,以及门边阴影里的流星、青禾,最后,才迈步走了进来。林嬷嬷与护卫首领紧随其后,无声地掩上了房门,如同两道门神,隔绝了内外。
房内空间本不算小,但叶含波三人一进来,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逼仄得令人窒息。烛火被他们带入的寒气激得一阵剧烈摇晃。
叶含波没有落座,就站在房间中央,墨蓝色的裙摆纹丝不动。她看着苏无瑕,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这秋夜的雨:
“芦苇荡的焦尸,你们听说了吗?”
单刀直入,毫无铺垫。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苏无瑕瞳孔微缩,脸上血色褪去几分,显是被这突兀而血腥的问题骇到,她下意识地看向赵谕,赵谕也配合地露出憨厚却惊惧的神情,上前半步,似要护住她。
“听……听客栈伙计提了一句,说是运河里发现了不好的东西……”苏无瑕声音微颤,带着后怕,“大小姐,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与我们……有何相干?”
“有何相干?”叶含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苏无瑕,“那三具焦尸里,有两个人,昨天还活蹦乱跳,拿着从我这里讨去的银票,信誓旦旦要帮我查些事情。其中一人,昨夜子时,还在这临安城里与我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