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们背后是否还有别人?那个“赵谕”看似憨厚,但能在她如此逼迫下依旧气息沉稳,绝非庸手。
一旦动手,能否真的一击必杀,不留后患?若不能,便是打草惊蛇,将暗处的敌人彻底逼到对立面,甚至可能引爆那最可怕的后果。
而且……叶含波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被她贴身收藏、此刻却觉得滚烫的铜管所在的位置。
那铜管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若真如苏无瑕所说,涉及前朝水师、边防,甚至通敌……那这东西,已不是她叶含波,甚至不是漕帮能擅自处置的了。
它成了一个必须被解开、却又绝不能轻易示人的死结。
或许……眼前这对身份神秘、似乎知晓内情的男女,反而是解开这个死结的关键?至少,他们提供了一个方向,一个可以追查、可以试探的突破口。
杀,还是不杀?信,还是不信?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滴一滴流逝。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终于,叶含波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长气,那口一直提着、仿佛要将肺叶炸开的气。她周身那凌厉如实质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一触即发的毁灭意味,终究是淡了。
“你的誓言,”她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暂且记下。但苏无瑕,你需明白,从此刻起,你们的命,不再属于你们自己。它系于你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系于那‘黑鲛’船上遗失之物的真相。”
“苏无瑕”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去了。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脸上悲愤未消,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惶然与顺从,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但凭大小姐处置……只求能查明真相,免……免酿大祸。”
叶含波没有接话,她转向一直沉默如山的赵谕(冷铁衣):“赵公子,尊夫人所言,你可都认同?此事凶险,远超寻宝牟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现在退出,或许还来得及。”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给“赵谕”一个选择,或者说,一个看清他真实态度的机会。
赵谕抬起头,脸上那憨厚木讷的神情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看了看身旁“梨花带雨”的苏无瑕,瓮声瓮气,却一字一句道:“无瑕在哪,我在哪。她要做的事,再险,我也陪着。我……我会护着她。” 依旧是那句朴实无华却重若千斤的承诺,在此刻听来,却有了不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