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飞速旋转,结合父亲温如晦提及的“可能涉及军械外流”以及自己杜撰的“通敌信物”,一个大胆的念头成形。
“大小姐息怒!”她急声道,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被逼迫的无奈与恐惧,“无瑕并非有意隐瞒,实是……实是家族对此讳莫如深,记载残缺!但据我反复研读残卷秘语,结合‘黑鲛’船可能走私重器之传闻,大胆推测,那铜管中所封,极可能并非单一之物!”
她语速加快,仿佛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吐露隐秘:“或许是两部分,甚至三部分!其一,可能为海外某处隐秘囤积军械、硫磺等违禁之物仓库的详图与交接暗号!此为其‘货’之所在!其二,或是与朝中某些人物私下往来、约定贩卖军资的信函或凭证副本!此为其‘通敌’之证!至于其三……”她故意顿了顿,看向叶含波,“或许真有先祖遗留的海外秘藏线索掺杂其中,但绝非主要!”
这个说法,巧妙地将“走私军械”与“通敌”这两个最致命的可能结合起来,并暗示铜管内容复杂,非单一“藏宝图”可以概括。既解释了蒋坤等人为何疯狂反扑(涉及军械和通敌,足以置叶含波于死地),也为自己“苏氏后人”知晓内情提供了更合理的解释(家族受托保管的罪证),更留下了“可能真有宝藏线索”的钩子,维持合作基础。
叶含波瞳孔骤缩。温酒酒的这个推测,比单纯的“藏宝图”或“通敌信”更可怕,也更符合“黑鲛”船走私重器的背景,以及那张纸条“货在叶手,图在管中”的暗示。
若真如此,这铜管简直就是一座随时能炸死所有人的火药库!蒋坤他们,恐怕不仅仅是争权夺利,更是想借这“通敌铁证”,彻底将她叶含波乃至她父亲叶震天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开启之法呢?”叶含波的声音更加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焦灼。
“家传提及,此类紧要之物的封存,常以波斯秘法‘双鱼衔尾’锁扣,或大食匠人‘七窍连环’芯轴。”
温酒酒继续编造,将听过的异域奇技名称套用上来,“需对应特殊的钥匙,或知晓机关顺序,以巧劲旋拧,稍有差错,内部机关便会启动,或毁物,或释毒。无瑕……无瑕并未见过实物,不知具体是哪一种,更不知钥匙或顺序……”
她露出羞愧与焦急之色,“但,但或许……或许那铜管本身,或封口处,留有暗示机关类型的微小标记!大小姐若能让我亲眼一观,或许……或许能辨认出一二!”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提出“亲眼查看铜管”的要求。唯有见到实物,才有可能确认铜管内容是否真与父亲追查的军械走私案有关,也才有可能找到机会,探知或破坏其中可能存在的对父亲(泉州知州温如晦)不利的证据!
叶含波死死盯着温酒酒,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温酒酒坦然迎视,眼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坦诚、恐惧,以及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她赌叶含波此刻已被逼到悬崖边,急需任何可能破局的线索,哪怕这线索来自她这个仍有疑点的“苏氏后人”。
时间仿佛凝固。窗外,隐约传来更急促的马蹄声和远处的喧哗,那是总舵方向,争斗正酣。
终于,叶含波猛地一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好!我便让你看!但若你有丝毫异动,或所言不实……”她未尽之言,充满血腥。
“林嬷嬷!”她回头厉声道。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门外的林嬷嬷闪身进来。
“带他们去‘石室’!你亲自看守!”叶含波命令,又对温酒酒和冷铁衣道,“跟上!若敢耍花样,格杀勿论!”
石室,显然是叶含波收藏最紧要物品的密室。
温酒酒与冷铁衣心中俱是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两人不敢怠慢,立刻披上外衣,跟着林嬷嬷和那两名护卫,在叶含波的亲自押送下,疾步离开厢房,穿过夜色笼罩、气氛肃杀的回廊庭院,朝着别院更深处,一处掩映在假山后的偏僻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