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龙椅,目光扫过群臣:“都说说吧。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脸上激动得泛光:“陛下!太子殿下与大将军此番东征,所获巨丰!
金银矿藏暂且不说,仅缴获之现银财宝,初步清点,已逾千万两!
足以充盈国库,惠及天下百姓数年!
此乃社稷之福!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工部尚书也急忙附和:“不仅如此,东瀛岛上,金山银脉已然探明,若能持续开采,则我大明国库,将再无匮乏之虞!
臣建议,应立即增派工匠,扩大矿场,加快采掘!”
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面露喜色,沉浸在巨大的财富喜悦中。
然而,朱标却上前一步,神色沉静地开口:“父皇,诸位大人。
金银虽好,然取之需有道,用之需有度。
东瀛新定,民心未附,若一味强征暴敛,恐再生变乱。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急于敛财,而是稳固统治,休养生息。”
李祺接口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在东瀛所见,其民久经战乱,困苦不堪。
若我能施以仁政,轻徭薄赋,使其安居乐业,则其地可永为大明屏藩。
若竭泽而渔,逼其反噬,则金山银山,亦成烽火狼烟。请陛下圣裁。”
朱元璋捻须沉吟,缓缓点头:“标儿和祺儿虑得长远。不错,眼光要放远些。那你们说说,该如何治理?”
朱棣按捺不住,嚷嚷道:“父皇!这有何难?不服就打!
派重兵驻守,咱老朱家的人去管!
把那帮矮矬子都打怕了,自然就老实了!
再把他们壮劳力都拉回来修运河、筑长城,废物利用!”
一些武将出身的大臣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觉得燕王殿下话糙理不糙。
但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人出言反对。
一位老翰林出列道:“陛下,燕王殿下勇武可嘉,然治理地方,非一味强压可成。
东瀛毕竟非我族类,言语不通,风俗迥异。
臣以为,当效仿古之良法,行‘羁縻’之策,择其土着中之恭顺者,册封为王,令其自治,向我大明称臣纳贡即可。
如此,可省却直接治理之烦扰,亦能彰显天朝怀柔远人之德。”
“臣附议!”
“老臣以为此法稳妥!”
不少保守的文臣纷纷表示赞同。
朱标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李祺却先说话了:“陛下,臣以为,‘羁縻’之策,或适用于偏远小邦,然于东瀛,恐有不妥。”
顿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李祺不慌不忙,从容道:“东瀛四岛,孤悬海外,却紧扼东海航道,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若仅行羁縻,其地实则自立,今日称臣,明日便可背盟。
其民勇悍,兼通海事,若不能实控,一旦有变,则昔日倭寇之患,恐将重演,其祸更烈!”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故,臣冒死进言:东瀛之地,必须实控!
需设郡立县,派遣流官,推行王化,教授汉语,移风易俗!
同时,建立大型海军基地,常驻重兵,牢牢掌控其海域!
使其地、其民、其资源,皆真正为我大明所用,永绝后患!”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朱元璋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极为触动。
朱标立刻支持:“父皇,祺弟所言,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儿臣附议!唯有实控,方能将东瀛真正变为我大明海疆不沉的战舰,而非时叛时附的藩属!”
朱棣也琢磨过味来了,一拍大腿:“对啊!老子打下来的地方,凭什么让别人管?就得咱们自己人说了算!祺哥说得对!”
文官队列中一阵骚动,显然李祺这“实控”之策,
触及了许多人“怀柔远人”的传统观念,
也意味着需要投入巨大的管理成本和军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