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七年的正月,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氛围中飞快流逝。
紫禁城的朝会每日准时举行,各部衙门运转井然有序,甚至效率高得有些“过分”。
奏章处理及时,政务推进迅速,整个帝国机器仿佛上满了发条。
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一位“无所事事”者——洪武大帝朱元璋。
每日例行的早朝,朱元璋高坐龙椅,听着太子朱标条理清晰、处置得当的政务汇报。
看着台下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老臣。
虽然努力挺直腰板但难掩疲惫的神情,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某种……“失落感”和“多余感”。
“启奏父皇,山东行省奏报,去岁推广新式农具与选种法,粮产增一成半,仓廪充实,百姓安居……”
“准。着户部议功,妥善存储余粮。”
“启奏陛下,瀛洲布政使司来报,侨民安置顺利,与当地归化倭人相处融洽,春耕在即……”
“好。令工部协助调配农具粮种,不可误农时。”
“父皇,格物院呈报,蒸汽机改良又有新进展,用于纺纱,效率提升三倍有余……”
“善!赏!令其继续钻研!”
朱标声音温和,将一件件政务处理得妥妥帖帖。
徐达、李善长等老臣偶尔补充几句,也多是赞同附议。
朱元璋发现,自己这个皇帝,除了最后说声“准”、“好”、“善”之外,似乎……没什么插手的必要了。
下朝之后,朱标立刻雷打不动地前往文华殿。
继续召见相关官员,处理更具体的事务,常常忙到深夜。
朱元璋本想关心几句,或者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拿主意的,结果往往发现朱标早已有了全盘计划。
这日午后,朱元璋在乾清宫批阅了几份,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后。
终于忍不住把朱笔一扔,背着手在殿内踱起步来。
“这个标儿……也太能干了点!”
朱元璋心里嘀咕,又是欣慰,又是……闲得发慌。
“把活儿都干完了,让咱干啥?”
他走到殿外,看着阳光下的紫禁城,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自从登基称帝,十几年了,他几乎每天都埋首于如山奏章和无穷无尽的政务中,何曾有过如此“清闲”的时刻?
当年打天下时,还能纵马驰骋,如今却是连皇宫都很少出去了。
一种强烈的、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如同春草般在他心中萌发。
晚膳时分,朱元璋来到坤宁宫,与马皇后一同用膳。
膳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但朱元璋却有些食不知味。
马皇后何等细心,看出丈夫有心事,柔声问道:
“重八,今日朝堂有事?看你似乎心神不宁。”
朱元璋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对马皇后说道:“妹子,咱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这般郑重。”
马皇后好奇。
“咱想……出去走走。”
朱元璋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
马皇后一愣:“出去?去哪儿?西山行宫吗?”
“不是西山,”
朱元璋摇摇头,目光望向南方,带着一丝憧憬。
“是真正地出去走走,看看咱这大明的大好河山!”
他越说越兴奋:“你看啊,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升平,标儿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咱这皇帝,待在宫里也是闲着。
自从当了这皇帝,咱就像被关在这金銮殿里,多少年没好好看看咱打下的江山了?”
“以前是没办法,内忧外患,咱不敢懈怠。可现在不一样了!”
朱元璋扳着手指,“天下一统,海路通了,火车也有了!
从北平到江南,听说坐那火车,几天就到了!方便得很!”
马皇后听着,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
她何尝不想出去看看?
尤其是听说江南风光秀丽,与北地大不相同。
但她毕竟稳重,迟疑道:“这……重八,你是皇帝,万乘之尊,岂可轻易离京?朝臣们怕是……”
“怕什么?”
朱元璋眼睛一瞪,“有标儿在,咱放心!再说,咱又不是撒手不管了,可以随时通信嘛!
咱就是……就是出去散散心,顺便也看看各地的真实情况,瞧瞧咱们推行的新政,百姓到底过得咋样!
这叫……嗯,体察民情!”
马皇后被他说得心动,但还是顾虑重重:“话虽如此,可这沿途安危、仪仗规制……”
“微服!咱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