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一股邪火没地方发。
不行,得找个人说道说道!
找谁?找当事人李祺?
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而且这事儿说起来好像还是他“沾了祺哥的光”才能把儿子塞进去……
那就只能去找……大哥朱标了!
对!找大哥诉苦去!
大哥是监国太子,说不定能说上话?
就算不能说情,至少也能理解他的“悲惨”处境吧?
想到这里,朱棣调转方向,垂头丧气地朝着东宫文华殿走去。
来到文华殿外,当值的内侍通报后,朱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只见殿内灯火通明,朱标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眉头微锁,神情专注,偶尔提笔批示,动作流畅而沉稳。
案几一旁,还放着半盏早已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朱标抬起头,看到是朱棣,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朱笔:
“四弟来了?怎么这般模样?快坐。”
“大哥……”
朱棣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哭丧着脸,开始了他的“血泪控诉”。
“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父皇母后他们……他们太偏心了!”
朱标一愣:“哦?此话怎讲?”
朱棣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在坤宁宫的遭遇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父皇母后如何“贬低”他而“抬高”李祺,以及最后那扎心的“催生”。
“……大哥你说,这公平吗?合着就因为我没生出闺女,就成了‘没用’的了?
祺哥是功劳大,能耐高,可我也是父皇的亲儿子,是大明的燕王啊!
凭什么他们出去玩,把我一个人扔家里?
还让我好好帮你干活……大哥,你评评理!”
朱标安静地听着,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等朱棣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同情?
“四弟,你的心情,为兄理解。”
他站起身,走到朱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父皇母后决定的事,你我为人子者,岂能违拗?
再说,父皇母后年纪大了,想出去散散心,也是人之常情。”
朱棣不服气:“那为啥我不能去?我可以护卫啊!”
朱标无奈地笑了笑:“护卫有祺弟,确实更为稳妥。
此事关乎父皇母后安危,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看着朱棣,语重心长地说:
“至于让你留在京中辅佐为兄……四弟,如今政务繁多,千头万绪,为兄确实需要得力帮手。
你我兄弟,正当同心协力,为父皇分忧,为大明尽力才是。”
朱棣看着朱标眼下的淡淡青黑,以及案头那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
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点“委屈”,忽然觉得……大哥好像更惨?
自己只是不能去玩,大哥却是要没日没夜地干活啊!
朱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苦笑道:“为兄这个监国太子,看似风光,实则……责任重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四弟你能留下来帮为兄,为兄心里……其实甚是感激。”
这话说得朱棣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大哥……我……我不是不想帮你,就是觉得……有点憋屈……”
朱标温和地笑了笑:“为兄知道。这样吧,此次南巡,时间不会太长。
待父皇母后回銮,为兄向父皇请旨,准你一个月的假,
你也带上弟妹和孩子们,想去哪里散心,便去哪里,如何?”
朱棣眼睛一亮:“真的?”
“为兄何时骗过你?”朱标肯定地点点头。
“那……那好吧。”
朱棣虽然还是有点遗憾不能一起去江南,但大哥给了承诺,又说得在理,他也不好再闹腾了。
“嗯,这才是孤的好四弟。”
朱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指了指案上的奏章,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了。
这里有几份关于北疆防务和军屯的折子,正好你熟悉情况,帮为兄参详参详?”
朱棣:“……”
得,诉苦没诉成,还被抓了壮丁!
他看着大哥那“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容,以及那堆成小山的奏章,终于彻底认命了。
唉……看来这个春天,他燕王朱棣,是注定要在这文华殿里,陪着他那“能干”的大哥,
度过一段“充实”而又“枯燥”的时光了。
而他那外出逍遥的父母,以及那个“罪魁祸首”的祺哥,
此刻想必正在愉快地准备着南下的行装吧?
朱棣仰天长叹:这世道,没生闺女,连出去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苍天啊!大地啊!俺老朱……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