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想看看老百姓怎么过的!再说,早走早清净!”
李祺微微一笑,已然猜到了朱元璋的几分心思,从容道:
“父皇爱民之心,儿臣明白。既如此,儿臣倒有一策,或可两全。”
“哦?快说!”朱元璋催促。
“咱们可于正月十四日清晨启程。”
李祺道,“如此,既避开了元宵当日宫中繁琐礼仪,又可于路上度过元宵夜。
届时,车队可择一繁华城镇驻扎,父皇母后与孩子们,便可微服观赏当地灯会。
体验最原汁原味的民间佳节,岂不比在宫中更有意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且十四日出发,消息若控制得当,待诸位王爷大臣们反应过来,我等早已离京。
等他们想过完节再来‘纠缠’,也为时已晚矣。”
这话简直说到了朱元璋心坎里!
既满足了他体验民间元宵的愿望,又达到了“突然袭击”、避免被“缠上”的目的!
“好!好主意!”
朱元璋抚掌大笑,“还是祺儿机灵!就这么办!
正月十四,拂晓出发!打那帮小子一个措手不及!”
马皇后见朱元璋心意已决,李祺又安排得妥帖,便也笑着点头:
“既然你们爷俩都觉得好,那便依你们。
只是这行程提前,一应物事需得加紧准备才是。”
李祺躬身道:“母后放心,儿臣早已着手准备,
车辆、护卫、路线均已规划妥当,提前两日出发并无大碍。只是……”
他看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请示道:“随行人员,是否仍按原定名单?
儿臣想着,此次南巡,路途不近,时日不短,孩子们又多,仅靠宫女嬷嬷照料,
恐母后与太子妃、王妃们过于辛劳。儿臣可否将家母也一同请上?
她与母后是旧识,能说上话,路上也能帮忙照看瑾儿、璇儿她们这些小女孩,更为便宜。”
朱元璋一听,立刻同意:“好!应该的!把你娘也带上!
咱和你母后也有个老姐妹说说话!
韩国公夫人最是稳重细心,有她跟着,咱更放心!”
马皇后也笑道:“正是这个理儿。我与李夫人多年相交,有她同行,路上也不寂寞。
孩子们多个长辈疼爱,再好不过。”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李祺立刻告退,前去安排提前出发事宜,
并通知母亲韩国公夫人李郑氏准备随行。
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内悄然传递。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等人还蒙在鼓里,只当皇帝依旧按原计划二月初才动身。
正月十三日,整个紫禁城还沉浸在春节和即将到来的元宵节的喜庆氛围中。
宫人们忙着悬挂彩灯,准备翌日的盛宴。
谁也想不到,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正准备“偷偷”溜出宫去。
这一天,朱元璋和马皇后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下午还特意召见了朱标和朱棣,
询问政务和军务,勉励他们好好干,仿佛对接下来的“长期休假”毫无心理负担。
朱标恭敬领命,朱棣虽然心里嘀咕,但也只能应是。
夜幕降临后,真正的准备工作才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展开。
一辆辆看似普通的、但内部经过加固和舒适化改装的马车,
在夜深人静时,被悄悄引导到指定的宫门附近。
李祺亲自挑选的、扮作家丁护院模样的精锐侍卫,也分批悄然就位。
行李物品早已打包妥当,由可靠之人提前运出安置。
正月十四日,寅时刚过,天还漆黑一片,寒风刺骨。
整个北平城仍在沉睡之中。
紫禁城的侧门悄然开启。
一列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车队规模不小,但刻意显得低调。
除了必要的护卫车辆,大部分马车都外观朴素,与寻常富商人家的车队无异。
这正是李祺想要的效果——既不引人注目,又能保证舒适和安全。
车队中间最宽敞的一辆马车内,朱元璋和马皇后裹着厚厚的裘皮毯子,
虽然起得早有些困倦,但脸上都带着一种“做坏事得逞”般的兴奋笑容。
“嘿嘿,妹子,咱这就算……出来了!”
朱元璋压低声音,难掩得意。
“嘘……小点声。”
马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也闪着光,
“重八,你这可是瞒着满朝文武‘偷跑’出来的。”
“啥叫偷跑?咱这是体察民情!”
朱元璋理直气壮,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漆黑寂静的街道,
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自由!是自由的味道啊!”
紧随其后的几辆马车里,坐着李祺的三位夫人临安公主、刘璟、王敏。
孩子们大多还在睡梦中,被嬷嬷宫女们小心地抱上车,安顿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里。
韩国公夫人李郑氏也被接来,与马皇后同车,两位老姐妹正好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