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元璋便兴致勃勃地宣布,要带孙儿孙女们好好逛逛这应天府。
“这里,是咱登基称帝的地方!是大明真正的龙兴之地!比凤阳那边,可又不一样咯!”
朱元璋的语气中带着自豪。
于是,一支看似是富家翁携家带口出游的队伍,出现在了应天府的大街上。
朱元璋和马皇后穿着寻常的员外和诰命服饰,
李祺夫妇带着孩子们跟在身后,侍卫们扮作家丁护院,警惕地护卫在四周。
应天府作为六朝古都,南方重镇,其繁华程度和城市风貌,与北平的庄严宏大、凤阳的质朴厚重迥然不同。
街道更显狭窄曲折,但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江南的精致与灵秀。
孩子们看得眼花缭乱。
“皇祖父,这里的房子怎么都是白墙黑瓦呀?跟北平的红墙黄瓦不一样。”朱允熥好奇地问。
“外祖父,你看那桥,拱形的,真好看!”李瑾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拱桥。
连朱高煦都被街边卖的各种精巧玩意吸引住了。
朱元璋心情极好,充当起了向导,指着一些地方,给孙辈们讲解:
“瞧见那边没有?那是聚宝门,当年咱们大军就是从那儿进来的!”
“这边过去是元朝的御史台,咱把它改成了翰林院。”
“那条河叫秦淮河,晚上挂了花灯才好看呢!”
他讲的不再是凤阳那种带着泥土气息的童年记忆,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开国建制的宏大叙事。
孩子们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能被皇祖父语气中的豪情所感染。
逛到一片略显幽静的坊巷时,朱元璋停下脚步,指着一处看似普通、但维护得很好的宅院,对李祺说道:“祺儿,还记得这里不?”
李祺看着那熟悉的门楣,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躬身道:“回父皇,儿臣记得。这是儿臣在应天旧居。”
这处宅院,正是当年李善长任官时的府邸,也是李祺出生和度过童年时光的地方。
虽然李善长后来爵封韩国公,在京有更大的府邸,但这处老宅一直保留着,派人看守维护。
“哦?这就是祺叔小时候住的地方?”朱雄英好奇地打量着。
“看起来好小啊,没有现在的大将军府大。”朱高煦心直口快。
李玥则眨着大眼睛:“爹爹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朱元璋哈哈一笑,对马皇后说:“妹子,咱们进去瞧瞧?也让孩子们看看他们祺叔小时候是啥样!”
马皇后笑着点头。
看守老宅的仆人早已得到通知,恭敬地打开大门。
宅院确实不算特别宽敞,但布局精巧,庭院中有假山池塘,显得十分雅致。
孩子们一窝蜂涌进去,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时,李祺的母亲,韩国公夫人李氏笑着开口了。
回到了自己曾经一手操持的家,老太太的话也多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追忆和慈爱。
“陛下,娘娘,您二位是不知道,祺儿小时候啊,看着现在稳重重重的,小时候可皮实着呢!”
李祺闻言,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轻咳一声:“母亲……”
李氏可不管他,拉着马皇后的手,又对围过来的孙辈们笑道:
“难得回来一趟,老身可得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你们爹爹小时候的糗事!”
孩子们一听有“糗事”可听,立刻来了精神,连朱雄英、朱高炽这样稍大的孩子都竖起了耳朵。
“祖母,快说快说!爹爹以前怎么皮实了?”
李玥最是积极,摇着李氏的手臂。
李氏指着庭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笑道:“瞧见那棵树没?你们爹爹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
有一回啊,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树顶那个鸟窝,非要爬上去掏小鸟。
我们一个没看住,他就跟个猴儿似的窜上去了!”
“啊?然后呢然后呢?”
朱高煦兴奋地问,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