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天府之国四川的行程,洪武皇帝的南巡车队并未立即返回北平。
而是在朱元璋兴之所至下,。
继续向西北行进,前往甘肃,乃至更远的西域新疆地区瞧瞧。
这一决定,是在车队即将抵达汉中府时宣布的。
当时正值四月中下旬,春光最盛之时。
“父皇,母后,”
李祺在专列的书房内,摊开一幅巨大的西北疆域图,指着西方说道,
“前方即将出汉中,入陈仓道,越秦岭后,便是陇西地界。
若仍有兴致,我等可沿官道继续西行,经秦州、陇西,进入河西走廊,巡阅甘肃镇,
乃至出玉门关,一睹西域新疆之风貌。”
朱元璋闻言,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提及台湾时更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嘉峪关、哈密卫的位置,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好!祺儿,此议正合咱心!西域!新疆!自汉唐以来,便是华夏故土!
如今再入版图,咱早就想亲眼去看看,看看这片重新打下来的万里河山!”
马皇后此次却流露出更深的担忧:“重八,西出阳关,路途遥远,不比江南。
听说那里大漠风沙,气候干燥,与中原迥异。孩子们还小,能经受得住吗?”
“母后宽心,”
李祺从容禀奏,显然早有准备,“西行之路,虽不及江南便利,然自朝廷经营西域以来,官道屡加修缮,驿站立,安全无虞。
儿臣已调遣一营精锐骑兵沿途护卫,一应物资、医药、饮水均已备足。
且眼下四月末五月初,正是西北风沙较小、气候相对宜人之时。
让孩子们见识一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阔,亦是一种历练。”
朱元璋豪迈地一挥手:“妹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有祺儿在,万无一失!孩子们不能总待在温柔富贵乡,得知道咱大明疆域之广,不仅有鱼米之乡,还有这戈壁大漠!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班超投笔从戎,何等气概!
咱老朱家的儿孙,也得有这份见识和胸襟!”
孩子们听说要去更远、更神秘的西方,反应各异。
朱高煦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去西边?去看大沙漠?
太好了!我要去骑骆驼!”他对一切新奇冒险的事物都充满兴趣。
朱雄英则沉稳地问道:“皇祖父,孙儿听闻西域有雪山、绿洲,物产与中原大不相同,可是真的?”
李玥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地拉着马皇后的衣袖:
“外祖母,西边是不是很荒凉?会不会有沙怪?”
她听宫里的老嬷嬷讲过一些西域传说。
连最小的高燧也咿咿呀呀,被哥哥姐姐的情绪感染。
车队出汉中,沿陈仓古道翻越秦岭。
这条道路远比之前的江南水网崎岖,但经过多年整修,尚算平坦。
一过秦岭,景象顿变。
车窗外的绿色逐渐被土黄色取代,山势变得雄浑、苍凉,少了江南的灵秀,却多了一份厚重与雄壮。
河流不再如江南般温婉密布,而是深切峡谷,水流湍急。
“皇祖父,这里的山怎么光秃秃的?树也少了。”
李瑾望着窗外褐色的山峦,好奇地问。
“外祖父,你看那河,水好急,颜色也黄黄的。”
朱允炆指着车窗外奔腾的渭河支流。
朱元璋解释道:“这便是黄土高原,地气高寒,雨水不如江南丰沛,故而植被稀疏。
这黄河之水,正是因携带了大量黄土泥沙,才显得浑浊。正所谓‘跳进黄河洗不清’。”
马皇后补充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地虽不如江南富庶,但民风更为淳朴彪悍。”
李祺指着地图讲解:“此地古称雍州,乃周秦发祥之地,民风厚重,尚武精神犹存。”
越往西行,空气越发干燥,风中也带上了尘土的气息。
沿途的村庄民居,多为土坯或砖石结构,平顶厚墙,
与江南的白墙黛瓦、翘角飞檐风格迥异,显得更加朴实、厚重,以适应风沙和冬日的严寒。
数日后,车队抵达了西北重镇——兰州。
作为控扼河西走廊、绾毂中原与西域的咽喉,兰州的城墙高大厚实,透着一股边塞雄关的肃杀之气。
黄河穿城而过,浑黄的河水奔流不息,河上巨大的浮桥和往来摆渡的羊皮筏子,引起了孩子们极大的兴趣。
站在黄河岸边,看着“黄河远上白云间”的壮阔景象,
感受着与长江截然不同的磅礴气势,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这黄河,果然名不虚传,气势雄浑!”朱雄英感叹。
朱高煦则对河上那些用整张羊皮充气扎成的筏子更感兴趣:
“那筏子真有趣!坐在上面会不会掉下去?”
朱元璋抚须道:“此乃此地百姓渡河的智慧。
兰州乃西北锁钥,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更是经营西域的根基所在。”
在兰州,众人品尝了地道的西北风味。
硕大的牛羊肉串、香浓的牛肉面、外脆里嫩的烤羊腿,让吃惯了精细淮扬菜、麻辣川菜的孩子们大呼过瘾。
朱高煦一手抓着一根比他脸还大的肉串,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引得大家发笑。
连马皇后也笑着尝了几口清淡的手抓羊肉,赞其鲜美。
离开兰州,车队正式进入绵延千里的河西走廊。
这是一条被祁连山冰雪融水滋养的绿色长廊,镶嵌在广袤的戈壁沙漠之中。
一侧是白雪皑皑的祁连山脉,一侧是无垠的黄色戈壁,强烈的色彩对比带给孩子们巨大的视觉冲击。
车队在武威、张掖、酒泉等历史名城稍作停留。
这些城市无不高墙深池,带有明显的军事要塞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