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应急灯泛着微弱红光，将舞台边缘的轮廓晕成模糊的暖色，苏念蹲在三脚架旁，指尖反复拨动相机参数拨轮，眉头拧成浅浅的川字。刚确定好主机位，她试着对着舞台中央连拍几张，预览画面弹出时，眼底的期待瞬间沉了下去——顶光顺着灯光架垂直落下，刚好直射舞台核心区域，画面里的幕布边缘泛着刺眼的白光，细节被磨得模糊不清，连舞台地板的纹理都成了一片惨白，典型的过曝问题，根本没法用。
“还是不行吗？”陆星延站在她身侧，低头瞥见屏幕上的照片，轻声问道。他刚绕着舞台检查完电线布局，确认没有安全隐患，转头就看到苏念对着相机蹙眉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挫败。
苏念点点头，指尖划过屏幕放大照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嗯，顶光太亮了，不管怎么调光圈，要么舞台中央过曝，要么两侧侧光太暗，画面明暗差得太多，连基本的清晰都做不到。”她说着，又拨动拨轮调整参数，按下快门后预览，依旧不尽人意，侧光勾勒出的阴影重重叠叠，落在幕布上像揉皱的纸，看着格外杂乱。
之前拍风景时，她习惯顺着自然光调整角度，光影柔和且规律，可礼堂里的人工灯光错综复杂，顶光、侧光、面光交织在一起，各自的亮度、角度都不固定，稍有偏差就会影响整体画面，比她想象中难把控太多。她翻看着相机里存下的十几张废片，心里渐渐泛起焦虑，要是连灯光参数都调试不好，明天彩排肯定会出乱子，到时候不仅耽误摄影社的任务，还会让社长失望。
陆星延弯腰凑过来，视线落在相机屏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边缘：“你看，顶光亮度大概是侧光的三倍，你之前把光圈调到F5.6，ISO设为400，快门速度1/125s，快门太快收不住光线，ISO偏高又会放大噪点，自然容易过曝。”他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气息偶尔拂过苏念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清爽气息，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却不敢分心，只顾着认真听他讲解。
“那该怎么调？”苏念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求知的神色。她知道陆星延成绩好，却没想到他连相机参数都懂，刚才调整机位时的建议精准又实用，此刻听他分析参数问题，条理清晰，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陆星延接过她手里的相机，指尖搭在拨轮上，轻轻转动调整，一边调一边解释：“可以把光圈调小一点，降到F8，光圈越小，进光量越少，能有效压制顶光的强光；快门速度放慢到1/60s，放慢快门能让侧光充分进入镜头，平衡明暗差；ISO再降低点，调到200，减少噪点的同时，也能让画面更干净。”他调整完参数，对着舞台中央试拍了一张，递给苏念看，“你对比一下之前的照片。”
苏念接过相机，点开新拍的照片，眼睛瞬间亮了。画面里的舞台中央不再是刺眼的惨白，幕布的深红色清晰可见，边缘的纹理也能看清，侧光勾勒出的阴影柔和了许多，明暗过渡自然，整体清晰又通透，和之前的废片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她反复翻看了好几遍，心里的焦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真的好用！比我之前调的好多了，你怎么这么懂相机参数啊？”
陆星延挠了挠头，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之前帮摄影老师整理过器材资料，里面有不少关于灯光和相机参数匹配的内容，看了几眼记下来了，不算特别懂，只是稍微了解一点。”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苏念能感觉到，他记的绝不止“几眼”，不然怎么能精准找到问题所在，还能快速给出合适的参数设置。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苏念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要琢磨一晚上都找不到办法，说不定还会耽误明天的彩排。”
“不用客气，互相帮忙而已。”陆星延笑了笑，目光转向舞台上方的灯光架，“不过光调参数还不够，不同的表演环节，灯光亮度会调整，到时候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微调。而且你确定的几个机位，虽然能拍到舞台全貌，却未必能抓准表演的精彩瞬间，比如歌手演唱时的特写、舞蹈表演的动态画面，需要针对性调整机位角度。”
苏念闻言，心里一动：“你说得对，我之前只想着拍全貌，没考虑到特写镜头，要是错过精彩瞬间就不好了。可舞台这么大，我一个人没法兼顾多个机位，该怎么选最佳拍摄点啊？”
陆星延没说话，转身走到自己的书包旁，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又走回舞台边缘，弯腰蹲在地上，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他画得很认真，眉头轻轻皱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舞台灯光布局，又低头继续画，指尖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苏念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笔下的线条渐渐成型。他先画了一个简单的礼堂轮廓，标注出观众席、舞台的位置，又在舞台上方画了几个圆圈，标注出顶光、侧光、面光的位置，用不同的线条区分灯光的照射范围。接着，他在观众席前方、侧面画了几个小三角，在旁边标注“主机位”“特写机位”“动态机位”，还在每个机位旁边写了备注，比如“主机位：拍摄舞台全貌，避开顶光直射”“特写机位：对准舞台中央，捕捉歌手面部表情”。
短短几分钟，一张简单清晰的灯光与机位示意图就画好了。陆星延把笔记本递给苏念，指着图上的标注解释：“主机位就定在刚才咱们确定的位置，拍整体画面；特写机位放在舞台左侧前方，距离舞台近，能抓准表演者的面部特写和手部动作；动态机位在右侧，针对舞蹈、小品这类动态表演，方便跟拍动作。三个机位互补，基本能覆盖晚会所有环节的精彩瞬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话，明天可以跟社长说，安排社员负责特写和动态机位，你专注主机位就行。”
苏念捧着笔记本，看着图上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标注，心里暖暖的。陆星延不仅帮她调试相机参数，还特意画示意图帮她规划机位，考虑得比她自己还周全，这份细心和周到，让她格外感动。她抬头看向陆星延，眼里满是光亮：“太谢谢你了，有了这张图，我明天跟社长汇报也有底气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机位。”
“不用这么客气。”陆星延笑了笑，伸手接过笔记本，放进自己的书包里，“你要是需要，明天彩排的时候我可以把图带给你，或者你现在拍下来存着也行。”
“我拍下来吧，省得你再特意带过来。”苏念说着，拿出手机，对着笔记本上的示意图拍了张照片，仔细检查确认拍清晰后，才收起手机，“这样就方便多了，谢谢。”
“举手之劳。”陆星延说着，走到三脚架旁，看着苏念手里的相机，“现在再试试不同角度拍摄，看看参数和机位匹配度怎么样，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再调整。”
苏念点点头，握着相机走到主机位，按照陆星延给的参数，对着舞台中央、两侧分别拍摄，每拍一张就递给陆星延看，两人一起讨论画面的不足。陆星延偶尔会给出细微的建议，比如“这个角度拍舞台右侧的灯光有点暗，稍微往左边挪一点”“拍摄动态画面时，快门速度可以稍微调快一点，避免画面模糊”，苏念都一一记下，按照建议调整，拍出来的照片越来越精准，光影平衡，构图工整，连之前担心的过曝、阴影杂乱问题都彻底解决了。
调试到一半，苏念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陆星延：“对了，晚会的时候会有歌舞、小品、朗诵好几个环节，不同环节的灯光肯定不一样，到时候参数要是来不及调整怎么办？”比如舞蹈表演灯光切换快，朗诵环节灯光偏暗，要是临时调整参数，很容易错过精彩瞬间，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陆星延想了想，说道：“你可以提前预设几个参数模式，根据不同表演类型调整好光圈、快门、ISO，比如歌舞环节用刚才调试的动态参数，朗诵环节把ISO稍微调高一点，快门放慢，保证画面亮度，到时候直接切换模式就行，不用临时一点点调，能节省时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不确定预设参数行不行，明天彩排的时候可以多试几次，记录下每个环节最合适的参数，晚会当天直接用，就不会慌了。”
苏念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预设参数，这样就不用怕来不及调整了。明天彩排我一定好好记，把每个环节的参数都记下来。”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有了陆星延的建议，她对迎新晚会的摄影任务越来越有底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不安。
两人又一起调试了半个多小时，从主机位到特写机位，从静态画面到模拟动态拍摄，每个细节都反复确认，苏念把合适的参数、最佳的拍摄角度都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还拍了不少样片，方便后续参考。陆星延全程陪在她身边，偶尔帮她调整三脚架高度，偶尔提醒她注意灯光变化，语气始终温和，做事认真又耐心，让苏念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像夏末晚风里的花香，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