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愣了愣,想起那日天台的偶遇,还有自己撒谎删照的事,心里泛起犹豫:“不行,我跟他不熟,而且上次我未经允许拍了他,还撒谎说删了,要是再去找他,他肯定会反感我……”
“那有什么?”林晓劝道,“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拍的是他专注的样子,又不是不好的画面,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真的生气。陆星延虽然高冷,但人品应该没问题,陈阳说他看着冷,其实挺细心的,上次有人在食堂不小心撞了他,把汤洒在他身上,他也没生气,还说没事。”
苏念还是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林晓打断她,“现在能帮你的只有他了,张磊故意针对你,其他学长学姐要么怕得罪张磊,要么没那个能力,只有陆星延,既懂光影,又不掺和社团的事,不会被张磊影响,他的建议肯定客观有用。就算他拒绝,咱们也没损失,总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苏念低头看着相机,心里反复挣扎。她确实需要专业的建议,张磊的否定让她陷入自我怀疑,连拍摄的方向都找不到了;可她又怕面对陆星延,怕他提起照片的事,怕被他看穿谎言,更怕被他冷漠拒绝。
“我……我再想想。”苏念咬着唇,语气不确定。
林晓知道她的顾虑,没再逼她,只是说道:“行,你慢慢想,要是想通了,我帮你找陈阳牵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念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泪也止住了,只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操场的方向,眼神渐渐有了些坚定:“我再去校园里走走,试试能不能找到灵感,要是实在不行,再考虑找陆星延。”
“好,我陪你一起去。”林晓点点头,跟着她站起身。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往前走,苏念举着相机,漫无目的地拍摄。阳光落在学子奔跑的身影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透着青春的热烈;情侣坐在看台旁,男生帮女生擦汗,眼神温柔,满是甜蜜;老师带着学生在操场旁写生,指尖勾勒着校园的轮廓,认真又专注。可苏念按下快门时,却没了之前的期待,拍出来的画面依旧平淡,没有能戳中人心的点,连她自己都觉得索然无味。
她停下脚步,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心里满是无力。张磊的话像魔咒,反复在耳边回响,让她越拍越没信心,越拍越觉得自己拍的东西不好。她甚至开始刻意模仿学长学姐的拍摄风格,试图拍出“有情感”的画面,可结果却适得其反,拍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既没了自己的特色,又没抓住别人的精髓。
“别刻意模仿别人。”林晓看出了她的问题,“你有自己的拍摄风格,温暖、细腻,能抓住细节里的小美好,这才是你的优势,刻意模仿只会失去自己的灵魂。你想想奶奶说的话,拍有温度的画面,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别被张磊的话影响。”
苏念点点头,却依旧没找到感觉。她收起相机,和林晓坐在看台旁,看着操场上的学子,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最后一天了,要是再拍不到满意的素材,就真的完不成竞选任务了,难道她真的要就这样放弃?
“对了,念念,我想起一个地方。”林晓忽然眼睛一亮,“学校西侧有个老花园,里面有个小亭子,平时很少有人去,傍晚的时候,夕阳会落在亭子里,光影特别温柔,而且偶尔会有老人在那儿下棋、聊天,说不定能拍到合适的瞬间。”
苏念愣了愣:“老花园?我怎么没听说过?”
“比较隐蔽,在艺术楼后面,平时很少有人去,我也是上次找社团活动场地时偶然发现的。”林晓说道,“咱们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有惊喜。”
苏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朝着老花园的方向走去,艺术楼后面果然藏着一个小小的花园,周围围着老旧的栅栏,里面种着不少花草,虽然有些杂乱,却透着自然的生机。花园中央有个石亭子,亭子的柱子上爬着藤蔓,夕阳的光落在亭子里,暖橙色的光漫过石凳、地面,连空气里都透着温柔的气息。
亭子里坐着两个老人,应该是学校的退休教师,正坐在石凳上下棋,手里拿着棋子,时不时低声交谈,语气从容又松弛。旁边的石凳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茶,袅袅的水汽在夕阳下泛着朦胧的光,画面安静又治愈。
苏念心里一动,举起相机,对准这个场景,按下快门。镜头里,夕阳的光落在老人的身上,白发泛着暖光,两人下棋的动作从容,眼神专注,旁边的热茶冒着水汽,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终于有了点“心动瞬间”的感觉。
她调整参数,又拍了几张:老人落下棋子时的指尖、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夕阳落在茶杯上的光影,每一张都透着细腻的温暖,是她这几天拍得最满意的画面。
“你看,这样不就很好吗?”林晓笑着说,“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拍真实的、温暖的瞬间,这才是你擅长的。”
苏念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心里的信心渐渐回来了些。她沿着花园慢慢走,拍了夕阳落在花瓣上的剔透、藤蔓缠绕柱子的斑驳、老人喝茶时的惬意,每一张都用心捕捉,试图留住细节里的温暖。
夕阳渐渐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花园里的光变得柔和,苏念收起相机,看着里面的照片,心里满是欣慰。虽然只拍了几张,却比之前拍的许多画面都有温度,或许,她能靠着这些照片,补全剩下的素材。
可心里的不安却依旧没散去。张磊会不会认可这些照片?就算她补全了素材,提交了三组,张磊会不会依旧故意挑刺,否定她的努力?而且,她还撒谎没删陆星延的照片,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回到宿舍后,苏念把新拍的照片导到电脑上,和之前的素材整合在一起,反复筛选、调整,试图凑出三组满意的素材。她挑了老花园的温暖瞬间、天台的光影盛景、步道的日常善意,组成了三组素材,每一组都反复检查,确保构图、光影、情感都尽量到位。
可她盯着电脑屏幕,心里依旧没底。张磊的否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始终无法自信起来。她甚至开始担心,就算自己提交了素材,也会像首组那样,被张磊全盘否定,连竞选的资格都没有。
夜深了,室友们都睡着了,苏念依旧坐在电脑前,翻看照片,反复修改。她不知道,张磊早已在背后做好了打算,就算她拍出再好的素材,也不会轻易让她通过审核。而陆星延,那日天台的照片,他真的没察觉吗?要是他知道了,会怎么做?
最后一天的期限越来越近,苏念抱着电脑,眼神茫然又坚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完成竞选任务,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全力以赴,不辜负自己的热爱,不辜负奶奶的期待。
只是她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第二天一早,她刚要把整合好的三组素材提交给张磊,却发现相机里的存储卡不见了。她翻遍了宿舍、背包、昨天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存储卡的踪影。那张存储卡里,存着她这几天拍的所有素材,要是丢了,她就彻底完不成竞选任务了。
存储卡到底是丢了,还是被人故意藏起来了?要是被藏起来了,会是谁干的?张磊吗?还是其他人?苏念站在宿舍里,看着空荡荡的相机卡槽,心里满是恐慌和焦虑,这场副社长竞选,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博弈,而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