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明德大学被一层温柔的金黄包裹,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落在教学楼的窗台、操场的跑道,也落在公告栏那张色彩鲜艳的校园歌手大赛海报上。海报上的音符图案跃动着,吸引着来来往往的学生驻足,而苏念的注意力,却被闺蜜林晓冉拽着胳膊的力道拉回现实。
“念念,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林晓冉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念,语气带着撒娇的急切,“我报名了歌手大赛,本来找好的钢琴伴奏临时有事来不了,你钢琴弹得那么好,肯定能帮我稳住阵脚!”
苏念看着林晓冉期待的眼神,有些犹豫。她性格内敛,向来不喜欢站在人多的舞台上,更别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伴奏表演。可林晓冉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大一入学就形影不离,看着闺蜜一脸恳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是……我很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弹琴了,万一失误怎么办?”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会的不会的!”林晓冉连忙摆手,拍着胸脯保证,“你钢琴过了十级,基本功那么扎实,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们一起练了这么久,歌曲都熟透了,只要你伴奏稳,我就能发挥好!”
架不住林晓冉的软磨硬泡,苏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几乎每天都泡在音乐教室,反复练习参赛歌曲——一首温柔的抒情歌《小幸运》。苏念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旋律流畅动听,林晓冉的嗓音清甜,配合起来格外和谐。可每次练习到高潮部分,林晓冉总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忘词的情况。
“怎么办啊念念,我一想到比赛当天台下那么多人,就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空白。”林晓冉坐在钢琴旁,沮丧地抓了抓头发。
苏念停下弹琴的手,转头安慰道:“别担心,我们再多练几遍,把歌词记熟,到时候专注于旋律就好了。而且还有我呢,我会跟着你的节奏,就算忘词了,也能帮你圆回来。”
话虽这么说,苏念心里也有些打鼓。她知道林晓冉的心理素质向来不好,真到了比赛当天,能不能正常发挥还是个未知数。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尽量帮闺蜜调整状态,陪着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比赛当天,体育馆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舞台上灯光璀璨,背景板上滚动着参赛选手的照片和歌曲名称,台下的观众们挥舞着荧光棒,欢呼声此起彼伏。苏念跟着林晓冉来到后台准备,看着其他参赛选手自信满满的样子,林晓冉的紧张情绪愈发明显,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嘴唇也有些发白。
“别紧张,深呼吸。”苏念拍了拍林晓冉的肩膀,递给她一瓶温水,“就当是在音乐教室练习一样,放松就好。”
林晓冉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可眼神里的慌乱依旧没有褪去。轮到她们上场时,林晓冉的腿都有些发抖,苏念扶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呢。”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两人走上舞台。聚光灯瞬间打在她们身上,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让苏念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放在琴键上。林晓冉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眼神紧张地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苏念身上。
苏念对她点了点头,弹奏起了熟悉的前奏。轻柔的钢琴旋律在体育馆里流淌,林晓冉闭上眼睛,跟着旋律开口演唱。起初,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渐渐进入状态后,嗓音变得清甜动听,台下的观众们也安静下来,沉浸在歌曲的氛围中。
苏念专注地弹奏着,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目光偶尔落在林晓冉身上,看着她投入演唱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可就在歌曲进入副歌部分,最关键的那句歌词即将响起时,林晓冉突然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熟记于心的歌词在脑海里瞬间消失,一片空白。钢琴旋律还在继续,可没有了歌声的配合,显得格外突兀。台下的观众们也察觉到了异常,议论声渐渐响起,目光纷纷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林晓冉身上。
林晓冉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努力回忆起歌词,可越是着急,脑子就越空白,只能站在舞台上,接受着全场的注视,尴尬得无地自容。
苏念的手指也停住了,钢琴旋律戛然而止。她看着林晓冉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她想提醒林晓冉歌词,可距离太远,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做显然不合适。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人发出了哄笑,苏念的脸颊也有些发烫,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从观众席后排响起,准确地接唱了那句遗忘的歌词:“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苏念和林晓冉同时愣住了,台下的观众们也停止了议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陆星延从座位上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话筒,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舞台走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步伐从容而坚定。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台下的观众们发出了惊讶的欢呼声,尤其是女生们,看着陆星延俊朗的面容,忍不住尖叫起来。
陆星延走上舞台,自然地站在林晓冉身边,对着话筒继续演唱。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温柔,与苏念之前弹奏的钢琴旋律完美契合,瞬间将歌曲的氛围拉回正轨。林晓冉看着身边的陆星延,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感激,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跟着他的节奏,重新加入了演唱。
苏念也反应过来,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弹奏起熟悉的旋律。钢琴声、林晓冉清甜的嗓音和陆冉清甜的嗓音和陆星延低沉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氛围。台下的观众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挥舞着荧光棒,跟着节奏轻轻哼唱,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念一边弹奏,一边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陆星延。他微微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投入,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想起国庆假期在小镇的相处,想起摄影社里他默默陪伴的身影,想起暗房里指尖相触的瞬间,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陆星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温柔而明亮,像冬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苏念心里的所有慌乱和不安。她连忙低下头,专注于弹琴,可脸颊却早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歌曲的最后,陆星延和林晓冉一起合唱,声音和谐动听。苏念的钢琴旋律也渐渐推向高潮,在一个清脆的收尾音中结束。整首歌演唱完毕,体育馆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个选手表演结束时都要热烈。
林晓冉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我的伴奏苏念,还有……谢谢陆星延同学的帮忙。”
陆星延也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苏念,笑着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独自面对。”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苏念的心田,让她的心头一暖,眼眶也有些发热。她看着陆星延温柔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三人走下舞台,回到后台。林晓冉一把抱住苏念,激动地说道:“念念,太谢谢你了!还有陆星延,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星延笑了笑:“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你唱得很好,只是太紧张了。”
“都是因为你救场,不然我肯定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了。”林晓冉拍着胸口,一脸庆幸,“陆星延,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和念念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