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陆星延注意到她的疲惫，放下手里的报表，轻声问：“困了？”
“有一点。”苏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还能坚持。”
“别硬撑。”陆星延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去折叠床上躺一会儿，我叫你。”
苏念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外套上带着陆星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她摇摇头：“我不睡，我陪你。”
陆星延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勉强。他转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嗓子。”
苏念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就在这时，陆星延的电脑突然发出一阵“滴滴”的提示音。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是教授发来的邮件。陆星延点开邮件，脸色瞬间变了。
苏念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了？”
陆星延沉默地看完邮件，指尖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苏念，眼神复杂：“教授说，这批数据的问题，可能出在实验仪器上。”
“实验仪器？”苏念愣住了。
“嗯。”陆星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我们用的那台光谱仪，可能存在校准误差。教授已经联系了仪器厂家，明天会派人过来检修。”
这就意味着，他们今晚熬的夜，核对的这些数据，可能都白费了。
苏念看着陆星延眼底的失落，心里也跟着难受。她放下水杯，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没关系的，仪器坏了可以修，数据错了可以重新测。你别太难过。”
陆星延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的那点挫败感，渐渐被暖意取代。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摞报表，忽然笑了。
“其实也不算白费功夫。”陆星延说，“至少我们排除了数据录入的错误，也找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苏念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心疼了。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陆星延，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陆星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念念，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陪着我。
谢谢你，给我熬的粥，给我披的外套，给我所有的温暖和勇气。
实验室里的灯，依旧亮着。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了浓重的墨色，露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苏念靠在陆星延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觉得困意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住倦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星延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低头看去，少女已经睡着了。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香甜。
陆星延的心里，一片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到折叠床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又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星延掏出手机，看到是陈阳发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星延，不好了。我刚听说，这次保研的名额，可能要缩减。”
陆星延的指尖微微颤抖。
保研名额缩减。
这意味着，竞争会变得更加激烈。而他的项目，因为仪器的问题，很可能会延误进度。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可是他的前路，却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陆星延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埋头在实验室里，抢救这个项目？还是重新规划保研的方向？
而这一切，他又该怎么告诉苏念？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实验室里的灯，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熄灭了。
第一缕晨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苏念熟睡的脸上，也落在陆星延紧蹙的眉头间。
新的一天，充满了未知。